曾盛豪眼神幽怨:“难道不是你一直在盯着我?”
霍晔挠挠下巴,仔细回忆了一下。
然后决定选择原谅对方:“好吧。”
霍晔其实也不需要报到,奈何实在难以拒绝这个邀请,于是就勉为其难地爬起来,说陪曾盛豪去外面溜达一会儿。
霍晔穿了鞋,拿着手机钥匙就往外走,曾盛豪说外面冷,提醒他穿件外套。
“或者换件长袖。”曾盛豪隔空指了下他宽松漏风的短白T恤。
“没事儿,不用换。”新宿舍屋里没装饮水机,霍晔有点渴,急着下楼。
“等晚上吃完饭,你肯定会冷。”曾盛豪笃定道。
“没关系,”霍晔步子一停,扭脸冲人调笑,“冷了我就穿你的,亲爱的。”
曾盛豪脸上又开始红一阵青一阵,紧跟着他下楼阶,商量道:
“霍晔,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啊!”
“那你能不能别再这么称呼我了?”
“怎么,恐同病犯了?”霍晔不以为然道,“你不是希望我们的关系可以好一点么?”
“那你换个别的,中庸一点的。”曾盛豪试图给予人正向引导。
“抱歉我打小就不吃儒家那套,我就喜欢叫我喜欢的人亲爱的。”霍晔不管不顾。
“随你便吧。”曾盛豪脑子一片凌乱。他真的很想回家。
霍晔找了家宿舍附近装修较老的小破超市,让曾盛豪在外头等着,他去买瓶水。
曾盛豪初来乍到,没怎么逛过校园,抬腿就要跟进去:“那我也买一瓶吧。”
霍晔伸胳膊把人挡在门外,眼神警告:“我给你买,外头等着。”
曾盛豪莫名其妙。
明明这人刚才还跟他撒娇呢。
霍晔扬手掀开泛黄的塑料门帘,在超市拿了两瓶百岁山,结账时,目光逡巡过收银台后五彩斑斓的货架,心想不愧是M大,什么货都有。
老太太坐在收银台摇着蒲扇看电视,打了个哈欠,说:“十块。”
霍晔:“再拿盒鈡南海。”
老太太扭过头,上下打量他一眼:“新生吧?之前没见过。”
霍晔笑:“是,我就住附近,以后会常光顾的。”
老太太慢条斯理地“嗯”了声,懒洋洋问:“要什么价位的?”
霍晔:“一百二的。”
老太太笑了笑,撂下蒲扇,慢悠悠晃荡起身,把烟拿下递给他。结账时,她随手抽出个打火机给他:“送的。”
霍晔一齐接过揣裤兜里,笑道:“谢谢您了。”
门外,传出一声商家收款一百三的提示音,曾盛豪扭过头,就见霍晔单手拎着两瓶百岁山出来,另一手空空如也。
曾盛豪震惊了。
“你的。”霍晔隔空丢给他一瓶,自己拧开一瓶,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灌着。
曾盛豪不敢置信地失声问:“M大校内通货膨胀这么严重吗?!”
霍晔“噗”一口水喷出来,笑得停不下来。
他扭过脸,看对方一副认真懵逼表情,清咳两声,严肃道:“是的。”
“真的假的?”曾盛豪皱眉,“那我们学生岂不是连水都喝不起了?”
霍晔一把揽过他肩,“怕什么,就算是八百块一瓶儿的水,本公子也照样养得起你!”
曾盛豪拨开他手,半信不疑地瞅他,“你真没开玩笑?这也太贵了,你是早知道这么贵才不让我进去的?”
霍晔感慨:“是啊,现在知道我多疼你了吧?”
曾盛豪抗拒道:“我不是买不起,只是觉得不合理。”
借着小卖部的昏暗黄光,他忽然余光一瞥,指着霍晔牛仔裤兜露出的白色盒角:“这是什么?”
霍晔面不改色地喝一口水,望着远方黑天星星:“安全套。”
曾盛豪手指立刻触电般弹回来。
在理顺霍晔“本来已经在宿舍有无数只安全套”和“出趟门又花一百多专门买一盒安全套”两者的相悖逻辑之前,江箫在主干道上偶遇他们,说正好仨人结伴打车去找姜离吃饭。
霍晔借口有点事儿,让他俩先走,他办完事儿随后就到。
江箫身为宿舍长,觉得刚开学就让室友落单不太合适,就问:“你需要多久?要不我俩等你一会儿。”
“我得半小时呢。”霍晔“嗐”一声,说,“没事儿,你们不用等,我很快的。”
“你一个人要去哪儿?”这几个字硬生生噎在喉间,曾盛豪沉默的视线落在霍晔裤兜的那一白色盒角。
但……既然发过誓不会对这个人心存偏见,他似乎就不能够再把对俗世男同的刻板印象强加到霍晔身上。
尤其,霍晔还是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小男孩儿。
霍晔察觉他表情不对:“怎么了?”
曾盛豪凝视着他那一副英挺成熟的剑眉,沉默片刻,说:“没事,你自己注意安全。”
“这么关心我啊?”霍晔笑,忽然侧过身,指尖一勾,从对方掌心抽走了手机。
不待曾盛豪诧异阻拦,霍晔举着他手机刷脸解锁,继而掏出自己手机,给曾盛豪微信扫了五万块钱。
“你是易过敏体质,”霍晔将手机归还给对方,笑道,“等下打辆舒坦点儿的车,剩下的钱留着买水喝。”
曾盛豪愕然。
江箫也面露诧异,八卦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他实在想不通两个连微信好友都没加着的人,怎么会在谈笑之间就有整整五万块的收付款的?!
霍晔冲俩人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江箫一溜烟飘到曾盛豪身边,好奇问:“你们是亲戚吗?”
曾盛豪凝眸望着那人玩世不恭的背影,心情复杂难言,说:“不是。”
“好朋友?”
“不是。”
“他原来欠你钱?”
“不是。”
“那——”江箫张了张嘴,将那句不太合适的猜测硬生生咽下去,说:“那我们就先走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