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序从实摇头,他确实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小时候,就算是针尖距离眼睛只有一毫厘,他也只会迟钝眨一下眼。
别人说他是生而无畏,胆子大得很。
他从不那么觉得,如果生而无畏算胆大,那他都不知道害怕怎么算胆大呢?
相反是那种畏而向前的人,更为胆大。
一只手碰上来,薄薄的层茧子摩擦过额头。
“你心智不全?”
江无序始料不及,红着耳尖退后一步,“嗯。”
比起别人说的什么生而无畏,他更偏向于林梢说的心智不全。
“那你是傻子吗?”
她说话多少是不太过脑子的,问出口方才反应过来有点冒犯。
结果江无序还真点了点头。
见他如此,林梢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可能就是脑子有点小毛病吧。
于是干巴巴道:“……我会保护你的。”
虽然她也知道这话没有什么可信度,谁让她这世选择隐藏实力当了个废材呢?
还好江无序呆傻,别人说什么信什么,还对她微笑。
其实,最近越相处下来,林梢越对他深感歉意。
毕竟江无序和前世那个仇人除了长相像,再没什么相似的点了。
首先,性格天差地别;其次,两个人修为一强一弱,行事风格也大不相同。
最重要的是,那人会承认自己是傻子吗?
她也实在没必要因为别人长相撒气,少女想通这点后,忽然站起来,郑重对着江无序说了抱歉。
这乍然的举动,反而叫江无序懵了,眼里闪着迷茫。
林梢塞了一口江无序买的糕点,见他一脸茫然,又后悔自己一时上头,对人莫名其妙道歉。
而且道歉也没啥用。
于是她极其认真对江无序承诺,自己一定会在任务中保护好他的。
江无序眼睛亮亮地冲她笑。
徐娘如约来的很快,她说那个人同意了,允许徐娘分批次将人带给他。
“还要再挑几个村民。”
“你有人选吗?”
林梢知道徐娘会担心小儿庄的村民,有点怕徐娘会不放心将人交给她。
然而徐娘走到房门前,下定决心打开——外边是几个男男女女各种打扮的人。
他们齐齐看了徐娘一眼,陆续进门站成一排,房内瞬间变得狭小。
面面相觑,徐娘率先跪了下来,被林梢眼疾手快一扶。
这动作,林梢经历了一世,可太熟悉了。
徐娘挣脱开她的手,极为沉重地俯身,身后几人相对视两眼也纷纷俯身。
林梢见他们这样执着,一不做二不休也向他们俯身,吊儿郎当道:“折寿呢,我拜回去就算扯平了。”
其他人被她一拜俱是愣住,徐娘了解林梢脾性,也不强制再拜,让身后几人走到前面。
“这是柱子,你就喊他柱二叔。”
那人凑近了闻有股混合的腥膻味,生着一脸络腮胡瞧着颇为唬人,但对着林梢腼腆一笑,实是个宽厚之人。
徐娘说他是个杀猪的,自改奋勇要为自家孩子争一争,说自己好歹杀了十几年猪,管那人是什么歪魔邪道也要过了他的屠刀。
选他,也是看中他有点自保能力,真遇到危险,比其他人更有活下来的机会。
徐娘说完又指向旁边一个瘦小男子,这人站在柱二叔旁边显得身形更为瘦小,两个他才能抵上一个柱二叔。
“大栓,喊他哥就行。”
这人看上去沉默寡言,有些畏畏缩缩的,不知怎么才会取了‘大栓’这名字。
他听了徐娘的话,仅是瞥了眼林梢并没有表示什么,双眼空洞且无动于衷。刚才俯身时他也是,反应总是比别人慢半拍,行尸走肉般。
徐娘对他没有多做介绍,接着转向后面几个人。
一一认识下来,所有人都对林梢有着不同反应,但对于去见神秘人这件事大家都是出于自愿,无怨无悔。
临走时,那个大栓也是如梦初醒地走在人群后面,徐娘无声叹口气,告别了林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