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油嘴滑舌!”大蟒咬牙切齿道,“你分明是想偷走吾儿,此乃吾亲眼所见,尔还胆敢在这狡辩!”
“哪有哪有。”虞既白状似不经意扫过巨石后躲着的陆尘,再滑过石壁下的雪珠花,面上仍端着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你再这样污蔑小爷,小心我叫我师父来揍你。”
“哈,小小人类,死到临头还大放厥词!”大蟒冷笑一声,“名门正派又如何,吾吃的也不少。”
“哦?”虞既白眼波微动,悠悠然道,“你可曾听过花诏仙尊?”
“花诏仙尊?”大蟒的竖瞳猛地一缩,连高昂的蛇首都下意识压低了几分,王冠上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忽明忽灭。
886在虞既白头顶兴奋地蹦了一下,在空中激动地直转圈:【哇靠宿主,您这是要搬救兵了?】
虞既白没理它,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中长剑不紧不慢地转着圈:“看来你老蛇家听过?”
大蟒沉默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冷笑:“小娃娃,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花诏仙尊已经闭关百年了,此等惊世奇人若是出关,不出一日四海八荒皆知,怎么可能现在就来这小小瘦风岭!”
“谁说她闭关就不能来揍你?”虞既白笑容不变,抬起左手,食指上不知何时赫然多了一枚古朴的银色戒指,戒面上镌刻着一朵菱角分明的雪花,“家师闭关前曾将一道合体期的剑气封在这枚戒指里,你想试试吗?”
【欸?】886的光球闪了闪,嘎巴一下砸到他头顶上。
宿主!那不就是一枚普普通通最最最低级的价值八十铜板的储物戒吗!
里面除了两双换洗的臭袜子,你就没装过别的东西啊!
886不敢说话。
尽管知道自己的话大蛇也听不见,但它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老老实实蜷缩起来。
那碧鳞蟒却被唬住了,花诏仙尊合体后期的一道剑气即便是它也不能保证完好无损地接下,何况如今它肺腑处的旧伤未愈。
更别说……
碧鳞蟒扫了眼岩石后抱着蛋的陆尘。
它的孩子。
它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那枚戒指,一时间竟没有任何动作。
天地间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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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有谁轻轻一笑,打破了这无声的对峙。
“不信?”虞既白神情一敛,声音陡然冷了下来,“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罢。”
说罢,他抬起左手,戒指上的雪花对准大蟒,嘴唇微动,似乎要念出什么。阳光恰好从石缝中斜射进来,照在那枚银戒上,折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一股凌然剑气轰然从戒指上冒出。
碧鳞蟒本能地身躯向后一缩,一尾巴甩向头顶的岩石,掀起一阵蓝火旋风将碎石卷起再猛然冲向对面。
就是现在!
虞既白的身影在白光中骤然消失,瞬移到洞穴深处那面石壁下,抬手向那迎风摇曳的雪珠花抓去。
“竖子尔敢!”碧鳞蟒一下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当即暴怒嘶吼一声,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弹射而出,冠里的不灭蓝火因愤怒而炸开一圈又一圈的火环,掀起一阵阵气旋,而幽蓝色的火焰瞬息便变成深紫色,巨大的妖气在半空中聚集。
王冠中的紫色火焰凝聚成足足数丈的巨球,伴随着碧鳞蟒的咒骂对着虞既白撞去。
它快,他更快。
虞既白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一把扯下雪珠花塞进嘴里,三两下吞下肚,丹田快速运气消化药草,再抬眼之时,他的双瞳赫然泛着银白色的光。
陆尘的头小心翼翼探出岩石远远望去,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一个寂寞的人迎着风雪独自向前。冰雪无情,寒风如刀,却无法阻挡那人坚定的步伐,白皑皑的山巅只留下一串问道之人的脚印。
不、不对!
是真的风雪!
仙人的那把剑,那一把只在他们初见那一夜凛然出鞘过的剑,在此时此刻被彻骨的寒意包裹着,雨雪风霜镌刻出一条条繁复精美的纹路,剑身通体闪耀着银色锋芒,同时一股强力的威压从中爆出,让陆尘控制不住地跪地颤抖。
好强。
陆尘垂着头,瞳孔剧烈地震颤,这就是仙人的真实实力吗?
仅仅是解除修为的灵压就如此恐怖。黑水村的那些人跟仙人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自己过去的生活就与那井底之蛙别无二致,而对于仙人来说真的就只是擦身而过的一粒尘埃。
他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凡人与仙人的不同。倘若仙人那夜不是路过黑水村,也许、不,是一定,他们此生都不会相遇。
或许,当他垂垂老矣、等待死神来摆渡他的灵魂之时,仙人依然风华永驻、意气风发地剑指苍穹只为求道。
凡仙有别,这其中的意义竟是这样。
他握紧拳头,体内的灵魔二气悄无声息开始运转,布条包裹下的瞳孔微微刺痛。
他要变强,要像仙人一样成为一个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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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虞既白手中长剑剑气翻腾,他周身出现了数千道剑影,冰寒的剑气卷起了漫天飞雪,剑光闪烁间,那些剑影也随之震颤,发出一道长鸣,恰如晴空之上炸响的雷声。
他举起剑立至身前,透亮的剑身映出他的凌厉冷肃的眉眼,唇角轻勾,声若悬冰落地。
“不杀。”
刹那间,数千道剑影齐发,震耳的轰鸣声中层层叠叠的杀气迎向硕大的紫火球。
两者在空中相撞,双方爆发的灵气释放出的恐怖能量让整个空间为之一震,随后在一声响彻云霄的爆破声里轰然消失。
狭窄的洞穴终究抵挡不住灵气对冲的攻击,只来得及发出一句叹息便彻底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