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夏的脊椎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吊着,从已经消散了大半的皮肉中抽离出来,本该只有三十二块的脊骨咔嚓咔嚓的复制,最终形成一个链接着脖颈和尾椎的弓形。
“姒夏!”姒有夏很少有被吓住的时刻,可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变成这样,任谁都会冒一身的冷汗。
姒夏似有所感,在一拳扎进鹭西法身体后向屋外偏了偏头,她整张脸上仅剩一只右眼,和姒有夏如出一辙的青苹果似的眼睛。
畸变的鬼怪趁姒有夏走神,张开大嘴准备吞噬掉这只美味的生物,姒风一手捻符一手持剑把它挡了回去。
可也仅仅是打退了不到一指的距离。
她们都受了伤,气力几乎耗尽,此时四肢疲软,姒风半边身子跪倒在地,全靠右手挂在剑上支撑自己。
鬼怪再次扑来,姒有夏发出一声爆喝后全然兽化,猫是体型很小的动物,但她修炼多年,早已掌握一些搏命的底牌。
姒有夏顷刻间变得比之前的鹭西法小不了多少,把姒风和呓鸶卡牢牢护在腹部之下。
啸声震耳欲聋,猫敏感的耳朵不堪重负,窍血滴落的瞬间,穿天透地的獠牙擦肩而过。
姒有夏穿着粗气,耳鸣令她无法快速判断周围的情况,肆虐的兽潮似乎安静了许多,她不知道是真的安静了还是自己聋了。
有什么东西滴落在自己的头顶,姒有夏抬起头,发现上方有一节伤痕累累的白骨。
破空而来的腕骨又破空而去,“噗嗤”一声从巨兽的身子里拔出,鬼怪倒地,姒有夏的目光顺着撤走的骨骼看去,是正和鹭西法打的难舍难分的姒夏。
周围确实安静了,姒夏这一击荡平了周围要人命的东西,虽有源源不尽的生物蠢蠢欲动,但好在被震慑住了,姒有夏三人得以片刻的喘息。
地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姒夏身上附着了粘液,鹭西法的粘液中生出白骨,她们在融合。
“不是......好......事......”呓鸶卡艰难地开口,她的膝盖比起刚刚已经下降了太多,天使融进她身子里的血令她能够坚持反抗这么久,可到如今也筋疲力尽了。
姒有夏变回了人形,额间隐隐作痛,她知道那是副作用。
“姒风,”呓鸶卡几乎每个字都在颤抖,姒风伏在地上,努力去听清呓鸶卡的气声,“帮我......把十字架,放到......膝盖......下面......”
“快,点......”
姒风迅速的从呓鸶卡的衣服里掏出那枚十字架,准确地放在了呓鸶卡膝盖下方,下一秒这个苦苦抵抗了很久的恶魔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在了尖锐的十字架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在耳边,鲜血流了满地,但又几乎都被十字架吸收。
她大口地喘着气,抖的不成样子,但疼痛会迫使人清醒,即便天使压制恶魔的诅咒又重返世间,至少呓鸶卡还有一个破碎的膝盖可以依仗。
金黄的液体满溢到地面,重力开始变化,起先是一切都变得轻飘,连被控在地的恶魔们都开始缓缓上升。
僵硬的身体得以缓解,教学楼处恢复了一些交谈声,只有白桦叶一反常态,面无表情但速度飞快的冲向了呓鸶卡所在的地方。
白桦林已与她相处出一些默契,接收到了白桦叶递过来的一瞬间的眼神。
“她干嘛去?”
“有点小忙,她也许能帮上。”
白桦叶踉跄地跑进教堂后,空间中似乎出现了第二种力场,所有人都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样被两股力量揉捏挤压。
她很难控制自己的身子了,只能炮弹般撞在呓鸶卡身上。
“这是死亡与新生的力量,但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从有序变成了无序。这里只有你有两种血液,地狱和天堂在很久以前是生与死善与恶的象征对吧?把你的十字架借给我,还有翅膀,我要一只天使的一只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