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起床了。”纪行舟跪在周若珩床边,手忙脚乱地把人从被窝里捉出来。
周若珩不认账,将早起赶飞机的事抛到九霄云外,隐隐约约能听见有人在耳边说着什么,但脑子昏昏沉沉的,根本没意识到今夕是何年。
甚至还坏脾气地在纪行舟凑过来的侧脸上扇了一巴掌。
纪行舟:“……”
“雪团子,要赶不上飞机了。”纪行舟唠唠叨叨说个没完,周若珩置若罔闻,压根没搭理他。
看了眼时间,七点半的飞机,现在已经六点,再不起来是真的要赶不上了。
没办法,纪行舟只好强行将人拽出温暖的被窝,在背后放了个抱枕,像照顾洋娃娃一般往周若珩身上套衣服。
扛着周若珩,还不忘背上药包,顺带冲了一杯热牛奶,出了公寓。
在药物刺激下,周若珩昨晚就退了烧,由于常年气虚血亏,加上天气寒凉,即便睡上一宿被里依旧是冷冰冰的。
至于为何今早起来被窝是暖和的,那就要问纪行舟了。
等到坐上迈巴赫,到了机场预备登机,周若珩才堪堪清醒,看着周遭景象早已天翻地覆,心里又是一阵怅然。
看样子又没撑住,清了清嗓子,却说不出话来,嗓子哑得不行,看了看身边的纪行舟,心里实在有些抱歉:“小舟……”
周若珩昨日到底还是没撑住,眼看着纪行舟妥协买了机票就没了意识,迷迷糊糊直接睡过去了。
细致如纪行舟竟还是被周若珩一次次蒙混过关,原以为周若珩是耍小性子不想理人,耐着性子哄了没两句,就发现周若珩身上温度高得诡异。
纪行舟当即想到昨晚那个带着自来水管道独有寒气的拥抱。
该死,他又大意了。
明知道他这人一贯没有可信度,怎么就……
纪行舟大有一脚油门给他送进医院的冲动,又想着明日还有丧事要奔,怕他醒后再闹脾气,咬咬牙开车回了公寓。
纪行舟一路将人稳当当抱回楼上,开门的时候却犯了难,就算是指纹锁,可他也分不出手呀。
“雪团子,小祖宗?帮我开个门呗——”
“……嗯……”周若珩还没完全失去意识,与他说话也会简单回应,只是头晕脑胀浑身酸软,一下都不想动。
周若珩被横抱在怀里,听见声音就要挣脱跳下来,脚刚一沾地,又是一阵黑雾。
耳边嘶鸣哄闹不止,周若珩膝下一软彻底昏过去了。
手臂软趴趴地垂落,手环也一并摔到地上,纪行舟却分不出多余的手去捡,好不容易开了门,先捞起软倒在地的周若珩,送回卧房。
高烧的周若珩吃不住力,浑身软绵绵的,靠也靠不住,无论放在哪都顺着往地上滑。
纪行舟两只手慌忙错乱地收紧手臂,一路护着周若珩的后脑,总算是给人抱到床上躺下了。
纪行舟急出了一脑门汗,勉强将人安置妥当,胡乱脱了外衣盖好被子,出门收拾周若珩随机掉落的装备。
等纪行舟端着温水药瓶,夹着手环再回主卧只看见滚落在地的棉被。
床上的人正在翻滚跳跃,最终蜷成一团,无意识地紧蹙眉头,额间的发丝被汗湿了一片。
“多大人了,还踢被子?”纪行舟无奈,收拾完外面,还有更难对付的,“雪团子,给个面子,先把药吃了呗。”
周若珩好不容易躺稳当了,又被人强行扯出来,病中的人脾气很差,被搅扰了很不高兴,脖子一梗就要耍赖。
结果越挣越晕,实在受不住了,脖子一软,脑袋就往下掉。
纪行舟眼疾手快,张开手掌护住周若珩的脑袋,周若珩的头围不大,与纪行舟一比较,更是小小一颗。
“听话,听话,不吃药明天就不放你走。”纪行舟早就想这么干了,要不是担心周若珩闹脾气把自己气出毛病,一开始他就不该答应。
周若珩许是听见了,又或者只是单纯没有力气挣扎,好歹喂进去了一把药片。
纪行舟用被子将人囫囵裹住,又将手环重新戴上,盯了半晌也不见异动。
心率分明已经飚到一百多,仍不见报警,纪行舟几乎怀疑手环出了故障。
天色还早,纪行舟收拾完便出了卧室,只是没敢关门,走之前顺带将周若珩的手机静音放在枕头底下。
两日没回公寓住,冰箱里的蔬菜都打蔫了,只好扔掉。
本来想熬点蔬菜粥,他又不放心周若珩一个人待着,只好又翻了翻冰箱各处。
门沿上存了一根得利斯火腿,前几日逛超市周若珩看中的,买回来也没见他想着吃。
纪行舟拿着火腿进了厨房。
不出半小时,纪行舟端着小碗出来了。
时间刚好,下午四点半,正适合吃晚饭。
纪行舟想着,径直进了周若珩的卧房。
虽说纪周二人住在一处是为了方便照顾周若珩,但两人不并住在一间屋。
只是两间屋子相对,角度也正合适,从周若珩的屋子可能看不到纪行舟,但纪行舟在自己房间却可以清楚看到周若珩。
周若珩有一次偶然发现,还与纪行舟闹过,说他侵犯个人隐私。无奈被纪行舟以医者仁心的由头驳回。
“小雪团,喝点粥,行不行?”纪行舟坐在床边,轻摇了摇周若珩放在外面的胳膊。
周若珩没理他,一骨碌翻身到另外一边去。
纪行舟满脸无语地将人捉回来:“你这是什么脾气,一生气就不理人。喂你喝两口,赏个脸呗。”
周若珩抵抗失败,被纪行舟强按着喝了两口,没敢喂多。
趁其不备喝进去两口已是不易,等肠胃反应过来,要是一股脑全吐出来,只会更难受,纪行舟可不敢冒进。
周若珩一直迷迷糊糊地睡着,偶尔清醒一瞬,伴随而来的尽是铺天盖地的疼痛,疼得甚至有些发麻。
心率忽快忽慢,纪行舟守到天黑,也没见周若珩心率稳定。
在药物作用□□温稍稍降了些,周若珩怎么躺都不舒服,总感觉冷。
兀自滚了三圈,终于被纪行舟了解了需求,纪行舟经过慎重的考量加上复杂的自我安慰,最终决定上了周若珩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