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靖雪心口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冰冷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这骤然而至的绞痛毫无缘由,让她瞬间白了脸,只能徒劳地揪紧衣襟,任那尖锐的痛楚在心口莫名搅动起一片空洞而汹涌的潮汐翻涌。
她苍白着脸,细密汗珠浸湿额角,意识模糊间被一双坚实臂膀轻轻托起,被饥饿与虚弱折磨多日,全靠着一股骄矜强撑着,如今终于等来他的身影映入眼帘,才肯放任自己坠入昏迷。
陷进熟悉怀抱的刹那,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含着无奈的叹息,薛景珩垂眸,指尖拂开她颊边濡湿的碎发,唇角那丝几乎不可见的莞尔,瞬间又被眼底深沉的忧色覆盖。
耳畔依稀听见有人在唤着自己的名字,“靖雪,不要睡……”
温热的血液滚下来打湿了衣裳,好像被谁紧紧抓住抱在怀里,像是回光返照的幻觉。
神思混沌之际,却也抽丝剥茧般串起多年前史书故事中未曾留心的细枝末节。
根据百晓生《福安郡主起居录》记载,承文三年,言贵妃已然诞下太子冠宠六宫,却因一次酒醉戏谑之言,引来天子雷霆之怒。御前侍奉的琴师当场被拖下去杖毙,血溅宫阶。
自此文帝半月不曾踏足朝云殿,言贵妃纵有万般悲愤与委屈,念及年幼的太子与悬于一线的母族荣辱,只得用尽心思献媚逢迎,素衣脱簪请罪。
帝王之心稍霁,恩宠才得复还。
原来纵是这般盛宠的贵妃,亦不过是帝王掌中物,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二皇子胞妹云罗九公主骄纵,也曾多次公开宴席上语带机锋,“太子哥哥虽然尊贵,但是在朝堂上屡屡顶撞父皇,恐怕早已失了圣心,言家不过是仗着贵妃还得势罢了,但是色衰而爱驰,别忘了天下姓皇甫,不姓言……”那细碎的片段拼凑起来,一切早有预兆,只可惜小郡主被父亲保护的太好,不曾为家族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