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有了鞋套、趁着白天就能冒险,却忘了最危险的地方,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妹妹能在七楼停留,要么是她恰好赶上了雷雨夜,要么是她有别的办法避开声骸。可她没有妹妹的经验,贸然上去,只会送死。
老人见她沉默,又在旁边补刻了两个字:等雷。
力道比刚才稍缓,却依旧坚定。他抬眼看向林寂,眼神里的严厉散了些,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告诫。像是在说,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急着往上冲的人,最后都没下来。
林寂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面。
“七楼莫入”的旧痕还在旁边,笔画抖得厉害,末端溅着深褐色的干血迹。写下这句话的人,当年大概也是抱着和她一样的念头,急着往上走,最后只留下了半句话。
前人的警告就刻在墙上,血的教训就在眼前,她不能拿命去赌。
指尖从门把上缓缓收了回来,林寂对着老人轻轻点了点头。
眉峰依旧蹙着,眼底的急切还没完全散去,却已经冷静了下来。她懂了,不是不能上去,是不能现在上去。雷雨夜才是唯一的窗口期,急这一时,只会功亏一篑。
老人紧绷的下颌线松了松,收回石块,放回墙角。他没再看林寂,转身走到窗边,指尖掀开一点隔音棉的边角,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的天依旧阴沉着,厚重的云层压在楼顶,像浸了墨的棉絮,沉得快要坠下来。风已经带着潮湿的雨气,卷着树叶沙沙作响,可雷声却迟迟不肯落下来。
像是在故意吊着所有人的耐心。
林寂也走到窗边,站在老人身后半步的位置,透过那道缝隙往外看。
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天色昏沉得像傍晚,云层低得仿佛触手可及。雨意已经很浓了,可那场能给她做掩护的雷雨,偏偏卡在半空中,不肯落下来。
等待最是磨人。
尤其是明知道答案就在几层楼之上,却只能憋着一口气,等着一场不知何时会来的雨。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人靠在墙边,闭着眼养神,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林寂站在窗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硅胶鞋套的边缘,软质的材质在指腹下微微凹陷。
她在等一场雨。
等一场能掩盖所有声响的雷雨,等一个能闯上七楼的契机。
云层又沉了几分,风里的雨气更重了。
可雷声,还是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