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站好,张泽元设了十秒定时,跑回来。
"等等,"路怡忽然说,"桑梓喆,你领子歪了。"
"啊?"
她伸手,给他整理衬衫领口。桑梓喆僵住,耳根红了。
"三、二——"手机在倒数。
"桑梓喆你看镜头!"黄佳敏喊。
"我在看——"
"一!"
快门响的时候,阮伊筱正转头去骂张泽元"你踩我脚了",路怡的手还停在桑梓喆领口,黄佳敏蹲歪了差点摔倒被虞凯扶住,桑梓喆在看路怡没看镜头。
只有张泽元和虞凯,勉强看着镜头,但一个在笑,一个嘴角在抖。
后来这张照片被洗出来,挂在阮伊筱书房。
每个人都不完美:阮伊筱的侧脸,路怡的手,桑梓喆的视线,黄佳敏的歪斜,虞凯的僵硬,张泽元踩着的、阮伊筱的脚。
但每个人都笑着的。或者,在笑的边缘。
阮伊筱后来找人画了一幅油画,basedon这张照片。画家问:"要修正吗?让每个人都看镜头?"
"不用,"她说,"就这样。这就是我们。"
晚餐在别墅露台,六个人,长桌,蜡烛。
阮伊筱喝多了,靠在张泽元肩上,手指绕着他袖口。
"张泽元,"她说,"我今天特别开心。"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您——你扇了我zero次,"他说,"笑了四十七次。我数了。"
"……你变态。"
"是。"
路怡和桑梓喆坐在对面,小声说话。桑梓喆给她剥虾,壳堆成小山。
"你慢点,"她说,"我吃不了这么多。"
"你瘦,"他说,"多吃点。"
"我哪里瘦?"
"哪里都瘦,"他说,然后耳根红了,"但、但好看。"
路怡笑,把虾塞进他嘴里:"你也吃。"
黄佳敏和虞凯在桌尾,她踢掉鞋子,脚踩在虞凯脚背上。
"重吗?"她问。
"不重。"
"我胖了五斤。"
"……没发现。"
"因为你不看我?"
"因为看的是您——你,"他改口,"不是体重。"
她笑,脚趾蹭了蹭他脚踝:"虞凯,你今天没叫错。"
"什么?"
"没叫'您',"她说,"叫'你'了。进步。"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那种风吹过湖面的、淡淡的笑。
"黄小姐——"
"嗯?"
"敏敏,"他说,"我在练。每天练。"
她看着他,忽然眼眶热了。
"再练快点,"她说,"我想听。"
"好,"他说,"每天练。每分每秒。"
夜深了,六个人走到悬崖边,看星星。
没有月亮,银河很亮,像谁撒了一把碎钻。
"拍张照吧,"路怡忽然说,"不用支架,随便拍。"
张泽元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六颗脑袋挤进画面。
"怎么摆?"桑梓喆问。
"随便,"阮伊筱说,"笑就行。"
快门响的时候,没人知道拍成了什么样。
后来看照片:阮伊筱在张泽元怀里做鬼脸,路怡被桑梓喆亲了脸颊在笑,黄佳敏和虞凯额头抵着额头,眼睛都闭着。
背景是银河,是海,是悬崖下的黑暗。
不完美,但完整。
他们想很多年之后这张照片和那张"不完美大合照"一起,挂在六个人各自的家里。
阮伊筱和张泽元的书房,路怡和桑梓喆的客厅,黄佳敏和虞凯的卧室。
孩子们会问:"这是谁?"
"爸爸妈妈的朋友。"
"他们现在在干嘛?"
"在另一个海边,"大人们会说,"或者,在另一个有星星的地方。"
"为什么不一起去?"
"因为长大了,"大人们笑,"长大了,就不能总在一起了。"
"那你们想他们吗?"
想。
但不说。
只是偶尔,在深夜,某个人会打开手机,翻出那张照片,看很久。
然后给某个人发消息:"在干嘛?"
回复很快:"想你。"
"我也是。"
"下次一起去海边?"
"好。"
"什么时候?"
"等我们都空了。"
"那什么时候空?"
"……不知道。但会空的。"
会空的。
他们相信。
因为那张照片里,六个人都在笑。笑是会延续的,像海潮,像钟声,像银河。
绵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