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绮又仔细打量他几眼,见他一身栗紫长袍,隐隐透出些许贵气,确实和周围的客人不同,而几个伙计路过时,也都向他点头致意。
“好。”夏绮颔首。
“夫人请。”任景云伸手相让,却突然记起什么,佯作不经意地将手收回袖中,背到身后。
夏绮只觉眼前有隐约的绿光一闪而过,但她并未多想,跟在任景云身后上了楼。
刚踏进雅间,夏绮闻到淡淡的酒气,不由得皱了下眉。
砚石和墨山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进来,都是一怔,随即见任景云眼神示意,两人正要识趣地离开,就听他又吩咐道:“墨山,把酒端走。”
墨山闷闷不乐地上前,端起酒出了门,这是第几次了,公子到底还喝不喝酒?
夏绮随着任景云在桌旁坐下,并未让松月离去。
“请二当家见谅,我一介妇人,不好单独见你。”夏绮略有歉意,“不知二当家如何称呼?”
“叫我任老板即可。”任景云给她倒了茶,笑吟吟道。
“任老板,我长话短说,今日登门拜访,是想找一个叫鲁大壮的人,他在贵宝地所输掉的赌资,不知任老板能否尽数归还?”
昨晚在鲁大壮离开后,她趁着月色,检查了那装首饰的木箱。看到剩下的首饰,她心里除了愤怒,就是把那些首饰找回来的决心。
“夫人,愿赌服输,向来是赌场立足的根本,也是所有赌客心知肚明的规矩。”任景云盯着帷帽上垂坠的轻纱,见她正敛目沉思。
“若是我用金银赎回呢?不知道任老板是否同意?”
“夫人须知道,赎回的价格,是数倍于原价的,且定价由赌坊说了算。”任景云眯眼笑道,“虽然我曾耳闻夫人外祖家是经商大族,不缺金银,但耗费如此巨资,赎回被别人输掉的首饰,似乎不太划算。”
夏绮没再说话,是,东西是鲁大壮偷来输掉的,她为什么又要再花一笔钱?可那些东西,于她而言,又确实无法替代……
“夫人既然说起此事,那鲁大壮定是私自取用,依我所见,夫人不如报官。”任景云面容和蔼,十分周到地为她出谋划策。
夏绮看了他一眼,就算报官,以鲁大壮那副模样,也不见得能拿出钱来,而赌坊又是只进不出的地方,就算官府的人来了,也未必有用。
“倘若夫人不愿报官……那夫人有没有想过,仅凭鲁大壮一个人,能顺走那么多首饰?他哪来的胆子?而那些首饰,当真全都进了赌坊吗?”任景云漫不经心地说着。
“任老板是什么意思?”夏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任景云呷了一口茶,缓缓说道:“夫人真想知道,不如回府试探一二,以及,但愿夫人能尽快解决,不然丢失的东西,怕是不止这些首饰了。”
“再者,容在下多问一句,夫人和世子伉俪情深,为何不让世子出手帮忙,夫人抛头露面到这里来,传出去总是不太好听。”
“那就看任老板能不能做到缄口不言了。”夏绮起身,漠然说道,“多谢任老板告知,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请。”
任景云一路送她到门口,看她携着侍女消失在人潮中,抚着小指上的松石戒指,暗叹一声,她是真的不记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