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是四白落地的白墙，悬挂古画，摆设着黄花梨的桌椅，数量繁多的书和剑。

猫大爷看起来是不到三十岁的青年男子，高挑轻盈，脸上的皮贴着骨骼，轮廓清晰，高鼻深目眼睛又很大，鼻尖虽然高挺但有点方，眼睛漂亮的很。气质上成熟、寂寥，没有猫二爷脸上那种妖媚的眼线。没有对猫小姐亲妈不尊敬的意思，但猫大爷真有一种鳏夫气质。

之前月管家说过，大爷不能接受离婚和老婆改嫁的事，不能提起夫人，这是一个忌讳。

猫大爷写了两行字，知道露莲雾还没离开，但懒得开口。

露莲雾考虑工作项目肯定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但怎么做得问明白，摸了摸脖子：“大爷，我有三个问题请教。”

“嗯。”

“大小姐上的是普通人类学校还是…可以让她自由度更高，不用压抑天性的学校？”

猫大爷放下毛笔：“单纯是人类学校，昆仑附小。”

全球顶级学府，昆仑学院——露莲雾所在院校——附属小学。

露莲雾恍然大悟，昆仑附小她很熟悉的，因为为了修学分去附小当过志愿者。那学校里一半非富即贵，另一半是天才来的，气氛非常焦灼，土豪崽子难搞得很，少年天才也不是软柿子。

“大小姐的脾气很好，性格也很软，我真怕她被同学欺负。之前休学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和同学关系处理不好，还是有别的理由？”

猫大爷难得有耐心的多说了两句：“我女儿不用跟人吵架发脾气。家里有保姆，有保安，有律师，她只要会用人就可以了。”需要吵架的时候让保姆上，不想见到的人立刻叫人赶出去，污蔑羞辱的人让律师去告。生气对身体不好。至于在学校期间，昆仑附小有严格的校规和大量的老师。

露莲雾诚心诚意的问：“那您开始教她怎样用人，怎样在学校里集结小团体了吗？我家在乡下，我能应用的经验可能不适合教大小姐。”

猫总沉默的挪了挪镇尺，拿起毛笔从笔山的左边移动到右边，把玉佩往前移动了三厘米向左两厘米，发挥了猫的天赋——每只耳朵由32块肌肉控制，可旋转180度，听力范围达到6.5万赫兹，但假装听不见你说的话。

“第三个问题是什么？”

露莲雾真被萌到，抿着嘴笑：“‘妈妈’这个词，在古代的指代仅限于八种身份（嫡母、继母、养母、慈母、嫁母、出母、庶母、乳母合称为八母），现代社会虽然少了其中几个，但是您可能不知道，人类普通阶级的青年女子也会称好友为妈妈。这一行为往往带有撒娇、尊敬、以及夸张的表演痕迹。”

一些论文认为这不过是后现代情感贫困的遮羞布。当真实情感支持系统瓦解，年轻人只能使用一套虚假的称谓体系，用嘴上的“母女关系”来模拟早已失落的深度联结。

露莲雾不这么认为，她也被好朋友叫过妈妈，黛雯就是其中之一，有时候她也很喜欢自称妈妈，并对着楚楚可怜的女性友人母爱泛滥一会，把对方搂在怀里拍拍揉揉直到变成小面包：“人们，呃，生物，有感情的生灵总是渴望家庭温暖的，伦理学上的关系虽然是假的，但感受是真切的。这不是语言的贫乏，而是社交创造力的体现。每个人都可以在朋友脆弱时短暂地扮演“照顾者”，在需要时则成为“被照顾者”。这是一种高度民主化、互惠式的情感互助体系。”

中式长难句上大分。

猫大爷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疑惑，确实不知道女孩们会怎么称呼对方，他的市场调查方向不包括这个。

惆怅的点点头：“这很好。”

在猫的世界里也是这样的，咪们萍水相逢，一见如故，挤在一起互相舔毛，可是成了妖精，学着做人，就不能舔毛社交。

人类见面拥抱，热情亲吻，但那不纯粹。

“以上这些是我对青少年以及情感空缺的的一些研究调查，这种亲密称呼多见于同龄人之间。”露莲雾把话题绕回正题：“我是祖盈小姐的‘妈妈’，但是对外界来说，年龄相差过大会被误会。希望能延续之前的说法‘我是大小姐的远房小姨，是您请来照顾她的’，以避免相关知情人士探听大小姐的家庭状况，在大小姐耳边说些风言风语。小学生还不懂得社交界限，很容易推己及人，恕我直言，有钱人家的家庭幸福的实在不多。”

可以影响你谈恋爱，但是别影响我谈恋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