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理查德被绑架的第二天了。

其实当机械降神告诉他传唤的目的就是绑架他们时，理查德还以为这个神明在跟他们开一个非常不好笑的冷笑话……直到他意识到神明大人是完全认真的。

“为什么？！”是当时理查德的第一反应，因为他想不通自己有任何被绑架的价值……机械降神准备找谁去要赎金呢？

“信徒理查德??格兰特，”一如既往甜美的机械音回答，“因为我需要与能以凡人之身目视全神的那位应许者进行对话，所以如有不便，还请谅解。”

理查德认识这样一个能够直视神明的大人物吗？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究竟是谁，“所以……那位是指……？”

“虚空候选者诺亚??李。”机械音回答。

理查德恍然大悟……如果是诺亚的话，他还真的一点也不惊讶，毕竟，人家的血契对象就是一个半神。

“信徒理查德??格兰特，还请您务必协助此次绑架，向那位凡人发送求救信息。”机械音继续道。

理查德……犹豫了，“……如果我拒绝呢？”可能的话，他并不希望把诺亚拉下这趟浑水，因为他也不清楚这位母神的品行，以及祂想找诺亚的目的。

“如果您拒绝，我将会不得不以信徒伊斯18,463,558,934号的生命作为威胁，逼迫您就范。”机械音依旧甜美，说出的内容却让理查德一惊……詹妮弗竟然是纯粹作为筹码和他一起被传唤的！

“您刚刚才保证过不会伤害我们的！”他不禁急道。

“正确，但是从现在起我将追加条件：只有在您配合之时，我的保证才有效。”

理查德从一开始就知道，在绝对的力量差面前，下位者向上位者提出任何条件都是徒劳的，因为他自始至终就没有能够进行谈判的筹码……也就是说，他只能任由这位母神摆布。

“……好的，我会帮忙的。”他沮丧地回答。

“多谢您的配合，信徒理查德??格兰特。”那甜美却不带感情的机械音说道。

就这样，他们出了神域之后就发现，自己早已经被软禁在了机械神殿中，祭司准备好了饭菜以及住宿的安排，让他们在诺亚到来之前都必须呆在这里。

“理查德，你还好吗？”詹妮弗在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一脸担忧地问道。

“啊？哦，没什么，只是……”理查德赶紧关了他面前的通讯录视窗，看向詹妮弗，“诺亚一直没有回我信息，所以我担心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过来救我们。”

“不用担心，”詹妮弗很是笃定地说，“母神自有安排。”

理查德有些不解，“即使你的母神明确告诉你祂绑架了你，你……依然选择信任祂？……为什么？”

詹妮弗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知道母神的起源吗？”

理查德还真不知道。

“母神原本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工智能，是由伊斯最顶尖的工程师所造，祂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模拟宇宙。”

“模拟……宇宙？”理查德重复道。

詹妮弗点头，“只要能够精准模拟宇宙中的一切：小到原子、夸克，大到恒星、星系，再到业力、生物电，从理论上来讲，我们可以无限接近于精确预测宇宙的……未来。”

“因此成神之后，母神几乎能做到全知全能，分毫不差地预测当前多重宇宙的走向……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保障祂的信徒们能够享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詹妮弗讲完了，理查德却陷入了沉思。

“你说母神做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保障信徒的未来，但你又怎么确定那是祂真正目的呢？”毕竟，即使身为一个AI，也不代表祂不会说谎，或是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

“那很简单，”詹妮弗说着在空中操作起了她自己的状态栏，然后将其显示给了理查德看，“你只要看看状态栏中的‘进贡率’就能明白，母神依存于信徒，没有信徒，母神也将不复存在，所以祂是不可能背叛信徒们的。”

理查德确实看到了，詹妮弗的进贡率那一栏赫然在实时更新着……大抵都在1%上下浮动。而关于的进贡率的解释是这样写的：

【进贡率：信徒个体向机械降神贡献的BP百分比，更新频率为每秒（标准时）。】

理查德这才惊觉，管不得他总有一种每时每刻都在泄露微弱能量的感觉，竟然是无偿奉献给神明了！……这位母神简直就是一只赛博吸血鬼。

詹妮弗看着理查德，继续解释：“因为我相信母神的判断，所以我知道诺亚对于整个多重宇宙的未来一定至关重要，能够在如此关键的时间点给予母神所需的帮助，身为一名信徒我感到非常荣幸。”

詹妮弗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理查德以前怎么从没发觉詹妮弗竟然是这么一个狂热信徒呢？这让理查德很是担忧，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的资深码农背景告诉他：当AI把你卖了的时候，你还在帮AI数钱。

其实机械降神能够不顾信徒的幸福指数而持续吸血的方法实在是太多了，像是黑客X国那种直接把人类塞进营养舱里当真??人体电池这种陈词滥调他就不提了，但是其他的，像是抹除人格或是智力，恐怕也不无可能。

正当理查德想要开口告诫詹妮弗别太信任这位母神的时候，他突然收到了信息通知：诺亚竟然回信了！

理查德火急火燎地打开通讯录窗口：

【收信人：理查德??格兰特；

发信人：诺亚??李；

信息内容：理查德，等着我们，我们马上就到！】

愧疚和欣喜同时袭来……愧疚是因为理查德知道这就是个陷阱，而欣喜是因为诺亚真的只是为了救他而来，只不过……这“马上就到”具体是指——

里查德等了五分钟……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实际上，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诺亚都没来，直到一周后的晚饭时间……

一声响亮地“扑通”从他身后传来。

吓了一跳的理查德立刻转身，一眼就看到了……脸朝下，一看就摔得很疼的诺亚，以及他隔壁一脸鄙夷地盯着他的那位虚空半神大人。

……这“马上就到”绝对是理查德见过最慢的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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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亚一睡醒就耐不住性子嚷嚷着现在就走。

诺亚只来得及迅速给理查德发了一条信息，就被奈亚提溜着衣领穿梭了多重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