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做真的好吗？”诺亚一边跟着文森特走着一边问：“三姐妹好像很生气。”

“不用管她们，过几天就没事了。”文森特用着无所谓的口气压低声音回答，“反正都是候选者，谁也奈何不了谁。”

文森特正在穿过学院，从内圈往外圈走去，而诺亚紧跟其后。

一路上，许多人都会向着他们莫名鞠躬，似乎是因为文森特的缘故，而那只黑山羊也总是会对着鞠躬的人群点头致意，从外表看来，文森特依旧是那个高深莫测的候选者、儒雅文静的好青年。

诺亚在心里叹一口气，总觉得大伙都被这黑山羊平时喜欢装逼的行为举止给骗了。

“虚空的候选者只有我们……五个对吧？难道我们不用统一阵线来应对其他神的候选者吗？”诺亚依然有些不确定。

“不是五个，而是三个。”

“三个？你是指虚空的候选者？”

文森特点头。

诺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

三个？为什么会是三个？不对啊，到底是三还是五，他就算是掰手指头也能算出来啊……

文森特盯着诺亚，诺亚愣是从那张黑乎乎的山羊脸上看出了一丝笑意。

“忘了你还只是个测试者，”文森特又向着一群尖叫着的学生点头致意之后继续道：“确实就是三个，你算一个，我算一个，还有三个月姐妹算一个。”

学生们的种族各异，手中似乎还举着某种巨型横幅和扇子，让诺亚想起了以前上大学时路过附近的演唱会时，那里的狂热粉丝好像就是这样的。

“你想问为什么她们明明是三姐妹，却只算一个候选者吧？”还没等诺亚张嘴询问，文森特就善解人意地解释道：“还不是因为她们脑容量比较小呗。”

诺亚微微瞪大了眼睛，学生们的尖叫逐渐远去了，其中好像还有好几个当场晕倒了，脸上带着谜之红晕和幸福的傻笑。

“你说什么？”诺亚赶紧询问，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

黑山羊笑了，这一次诺亚看得真切，因为文森特的眼睛都弯了。

“你可没听错，你的故乡是不是有个说法叫做‘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诺亚点头。

“所以啊，这就说明你是诸葛亮，我也是诸葛亮，但是那三个只能算是臭皮匠，所以三个才顶我们一个，现在懂了吗？”

诺亚无语。

他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因为他当然听懂了文森特是什么意思，他似乎对三姐妹很有意见，所以没事就喜欢找茬，现在还变着法子骂她们蠢，但是诺亚打死也不信这是真正的原因。

“那么，”诺亚稍作思索，选择跳过这个问题，回到上一个问题，“你们这样内斗也是被允许的？”

“这怎么能算是内斗呢？这顶多就是小孩子不懂事拌拌嘴的程度。”文森特的金色横瞳锐利地刺向诺亚，“真正的内斗，怎么可能不见血呢？”

一刹那，文森特那非人的眼眸中似乎有着某种异样的冰冷，让诺亚不觉打了一个寒颤，但是，那寒意来的快去的也快，让诺亚不知道那是不是只是他的错觉。

他们刚刚经过了位于第二圈以内的食堂和操场，现在正继续往外圈走去。

“诺亚，你想成神吗？”文森特突然冷不丁问道。

诺亚微怔，垂眸思考了几秒。

“如果有机会的话，为什么不呢？”

说实话，谁不想当神呢？

但是，诺亚心里清楚成神的门槛高得离谱：之前詹妮弗就说过，联盟的九神都在一兆级以上，即使是像半神这种半吊子神，也必须达到一亿级以上，按照他现在的升级速度，差不多需要几百万年吧，但是在那之前，他估计早就老死了不知道几千次了。

“其实，你现在就有机会。候选者的种族是特殊的，你已经拥有漫长的寿命，长到足以让你完成进阶需要的级数。”

文森特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落寞。

“但是，诺亚，我劝你要三思……所谓高处不胜寒，顶点的快乐是永恒的，但是相对而言，痛苦也是永恒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够不付出代价就得到的。”

诺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作为回答，文森特的这番话让诺亚听得云里雾里，好像总是话里有话似的，乍一看，文森特好像又回到了一位候选者该有的高深莫测的样子了。

不过，诺亚倒是对他提到的这个候选者种族更感兴趣：如果说他其实已经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活几百万年了，那他还累死累活地升级干嘛？本来升级不也就是为了活得更久一些吗？

正当诺亚郑重思考着从现在开始就彻底躺平的可能性，文森特再次发话了。

“我们到了。”

诺亚抬头，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密大的大门口，来到了泪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不过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平时路边一个挨着一个的乱七八糟的小摊贩全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展位，每个展位上面都有着统一的编号——这好像是某种集市？

“欢迎来到一年一度的学院祭典，这可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院最倍负盛名也是最历史悠久的学生社团展示日。”

文森特说着向诺亚优雅地微微鞠躬，一手向前方伸展着，示意着那街道两边一眼望不到头的展位。

之前当文森特说要带他来看一个绝对不容错过的有趣节目时，诺亚确实没想到原来今天学校会有特殊活动。

不过受到现场这张灯结彩的氛围影响，诺亚也稍稍有些期待了起来，就像是真的在过节一样，诺亚开始逛起了这久违的节日集市。

每个展位上都有着各式各样的彩色横幅、别出心裁的装饰、和三三两两在吆喝着口号又或是分发着传单的学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