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还真来了。”
废弃隔音的砖瓦墙,远离人居所的偏僻小路,消失的晚霞和身后亮起的路灯,还有嘻嘻笑着的、顽劣不堪的男生。
这些,永远会构成青春校园小说的某个节点,是转折点、感情升华的重点剧情、年少轻狂的正面描写。
所以要既来之,则安之。
“我倒没想到,咱们年级第三会给我写情书啊。”
何世聪敞开着校服外套,银色的拉链反着光,晃着面前的人的眼睛。
秋不郁淡淡擦擦眼角,纠正道:
“现在是年级第二了。”
“不管第几,怎么,”
男生歪着乖张的笑脸,手撑在膝盖上看她,
“那个高三的小校草满足不了你,要来找我来了?”
“你看你看,”
他从兜里掏出来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开着张口就来的黄腔:
“还画了个小爱心呢,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巷子很暗,尽头是没有路灯的,秋不郁只能看清一旁站了个戴永,可卑劣的笑声却此起彼伏地从前方传来,她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几个身影,却无法分清到底有多少人。
“小校草?”
秋不郁往后推了一步,轻哼一声:
“你该喊他’学长‘,何世聪。”
“我倒是并不觉得,他有什么比你小,无论是年龄还是….”
她隔远了些,将对面的男生从上到下地来回扫视了几眼,发出轻蔑的一声笑意。
“臭娘们你找死是不是?”
“呀,”
秋不郁笑得更深了,视线又嘲弄地看向他的身下:
“自卑了。”
虽说都长着年少的模样,但这些孩子是真十七八岁的急性子,而她,却不是真十七八岁容易害羞的女生。
仗着自己言语恶劣,黄谣能造得满天飞,就能拿着那微弱的小儿科性知识对她进行霸凌?
那还真是当她二十六年白活了,十年的同人白写了。
“性压抑无处发泄就自己去找资源,没有人会看不起你的,小可怜。”
“对着一颗爱心就淫想联翩,看见一男一女走在一起就建群发帖,鼓动你的意淫传播,何世聪,戴永,我很好奇啊,”
秋不郁双手盘在胸前,嘴角勾了勾:
“你们就这么自卑,这么没人要吗?”
她轻轻一笑,压低声音,装作惋惜地叹了一声:
“原来能力差成这样啊。”
“他妈的秋不郁,老子今天要在这打死你!”
“嘁。”
秋不郁笑了,脚都懒得往后挪一步。
她原以为激怒这些人还需要点时间,没想到啊…这么快。
看眼手表,季明驭的晚训应该赶得上了。
“打死我?这会儿不怕我报警了?”
秋不郁踮脚往前瞅了瞅:
“这是带了一群人啊,这么看得起我,打死我而已,用得着这么多仁兄出手相助吗?”
“呸,”
戴永朝墙角吐了口唾沫,
“你真以为我们只是冲你来的?”
“给你点教训不就是我们哥俩几根手指的问题?像那次你们让我们在学校那么多人面前出了丑,还挨了批,怎么可能只对你一个人下手呢,小婊子。”
何世聪一个一个给她数起来:
“你、那个什么杜清子、季明驭,后面赶来的,把事情告诉他妈的那个柏林,甚至那件事结束之后,来我们班找我俩要说法,把事情搞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夏厌蝉,对吧,”
他指着秋不郁的鼻子:
“这些个人今天要做什么,我们在哪里等着他们,一个个的要怎么好好‘教育教育’,我兄弟们都已经给盘算好了,而你,秋不郁,”
“你特么属于自投罗网,给我们省事了,懂吗?”
“我原先还以为着小女生给聪哥写情书,聪哥会怜香惜玉一把呢。”
“哈哈哈哈哈!”
阴影里传来嬉笑的玩笑声,还有些硬质物品敲击墙体的声音。
何世聪有些尴尬,看来是之前夸下过什么海口:
“我是想让兄弟们爽爽的,没想到还是个硬茬啊。”
“得了,聪哥。”
戴永满脸匪气横生的模样,浑不吝地搓搓手:
“硬茬就硬上啊,自己送上门来的,你管她报不报警的,我们还没满十八岁呢。”
“真是看片看傻了。”
秋不郁一个回身,利落地躲过戴永扑上来的手,然后扭了扭脖子。
她想到过少年的顽劣乖戾,但却忽略了人性的卑劣邪恶。
没人看得到这些十七八岁的男性身体里藏着怎样恶意而肮脏的灵魂。
她侧身,脸一冷:
“我自投罗网算省事?”
侧背着路灯光,她微微后撤一步,“咻”,一块石子从巷子口飞速甩来,从她的眼前掠过,直指砸在戴永的手臂上。
“那还有更省事的。”
秋不郁目光冷冽,声音不再带着无聊的嘲讽。
逆光的破败巷子里,季明驭手里一下一下掂着手里的石头,漫不经心地走来。
后门,是杜清子、夏厌蝉,和柏林。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哪个畜生,喊了我的名字。”
季明驭难得穿上了外套,是杜清子怕他打架的时候受伤,专门提醒他披上的。
“季..季明驭。”
戴永后退了几步。
何世聪一把抓住他;
“你怕个毛啊,他们才几个,还有俩女的,我们这这么多人!还怕打不过?”
云层变淡了,银辉如水,照见了他们身后那些开始严正以待的“打手”们。
“现在我帮你们把人都喊齐了,也免了你们一个个找,是不是更省事了?”
秋不郁唇角一扬,慢悠悠卷起校服的袖子。
月光静静的,铺洒巷子的边边角角,冷噤浸骨。
女孩开口,噙着深不可测的轻嘲:
“怎么着,不来谢谢你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