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时分,百官在于傅丛视线交汇的时候尚能维持些刻意的笑容,但无一不选择拉开了些许距离速速离开。
傅丛对此已有预期,毕竟是被当庭扣了个“亏礼伤敬、图谋不轨”的罪名。
他不再放心思在这些无足轻重的事上,按惯例一路行至宫禁衙署交接值守印信。还好统领周谨卫对他态度不变,甚至还安慰似的拍了拍他肩膀。
“有时候路走得太顺是会碍着别人的。”周谨卫目光看天,状似无意间随口发一句感叹。
傅丛含笑听了进去,也不多话。
其实周谨卫很是看好傅丛,当然,这与他的身份无关。如果他不是王爷,恐怕周谨卫还乐意同他走得更近些。
傅丛不需要他把话说得太直白,毕竟对身为禁军统领的人来讲,从任职那一刻就要谨记远离朝堂站队。如今他愿意示好,已属难能不易。
离开了宫禁衙署,傅丛压根没准备再去御书房。鸿祯帝既然已经把案子交给内务府,他贸然仙神,只会落下更多话柄。如今他只想尽快回府,在一个真正安全的环境中好好梳理整件事可能出现的疏漏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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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碾着积雪驶入璟王府,傅丛刚踏进门,袁屿屿竟然守在门口。
一看到她,傅丛顿时得以短暂地从疲劳情绪中抽身,他赶紧迎上去,口气轻松地说:“夫人这是怎么了,还专程在这里等。莫不是一早上不见,已经开始思念了。”
袁屿屿脸上的表情并不算太好,因为早朝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被先一步传出了宫。光是“弹劾”二字已经足够令人胆战心惊,直到此刻她见到傅丛全须全影地回来,这才终于口气。
“王爷!”袁屿屿不满地抗议。她胸口还堵着一口沉气,冰凉的手指压根回不了温,想不到傅丛还有心思开玩笑。
傅丛早已经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往里走,暖融融的温度传导过来,袁屿屿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心跳,整个人顿时安心了不少。
“曾叔,准备些热食,夫人都快冻透了。”他扬声和不远处同样面露忧愁的曾青说话,曾青连忙应声去准备。
袁屿屿收回看出去的视线,小声说道:“事情传开了,是我执意要在这里等,曾管家拦不住我的。”
傅丛失笑,心想她看自己看得可太准了,于是说:“行,肯定没人拦得住你。”
“王爷,我是想……”袁屿屿语气有些迫不及待,可只说了几个字,话就被截住了。
“安心,我们进去说。”说完,手上还安慰地轻拍被他拢在掌心的她的白皙手背,“总有办法解决的。”
从府门口到主院,一路来傅丛握紧袁屿屿的手走在前面。看着一步之遥的挺拔背影,袁屿屿抿了抿唇,鼻子忽然一酸。
旁人听闻此事只会担心或好奇,她却只觉得全身一颤,瞬间想到了可能性。
是回到袁府的孙嬷嬷!
那一日她带着唐芥送回王府的信,动身往息云禅院去。所有事宜都是经由曾管家之手亲自打点,若说为数不多的知情人,就只剩丹绣、雪织和孙嬷嬷。之后丹绣还曾说起过孙嬷嬷趁那时候偷回过袁府一次,当时她根本没重视。
明知道她心术不正,在璟王府吃了闷亏恢复,自己早该想到她会有小动作!
袁屿屿越想越气,越气脚步声便越重,终于在踏进住院门的那一刻引来前面牵着她走的傅丛的注意。
“你在生气?”他驻足转身问,“这没什么,我这个本不被看重的王爷骤然得势,热一两个人眼红不奇怪。”
袁屿屿判断不出他是真不知道内情还是纯粹发自真心的安慰,不过他有一点确实多对了,她就是在生气。
不气别人,是生自己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