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在傍晚时分交代乔川后,便假模假样回屋里避嫌去了。
她在袁府的时候作威作福习惯了,从没想过自己的计划可能有漏洞。只等天黑后,王爷因为一碗加了料的汤,急匆匆差人到白水楼把夫人请过去。
当唐芥在管家的指挥下,气势汹汹冲到她面前来拿人的时候,她竟然错把他当做替王爷跑腿的人。
“唉,唐护卫来我老仆这里作甚,可是要找夫人?夫人该在暖阁呢。”她笑着说话,压根没察觉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紧张气息。
唐芥没想到她如此胆大包天,问道:“你怎知我要找夫人?”
“这话说的,你若着急,老仆帮忙去叫也行。”她说着,就准备抬起手来戏谑地拍他一下。
哪知唐芥当即截下她动作。不仅如此,他恨不得用了一股能拧断胳膊的力道将孙嬷嬷整条胳膊朝身后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动,孙嬷嬷当场没了平衡,直接朝地上栽下去。
“哎呦!”肩膀传来生生的疼,孙嬷嬷耐不住呼救起来,“要命了!哎呦呦,唐护卫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心里没数吗?”唐芥不答反问,而后不给对方再开口的时间,对着身后人道:“来人,把她压下去,严加看守。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直到被稀里糊涂拖出了屋子,孙嬷嬷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她想要尖叫呼救,却被身旁早有准备的人用一块布塞了嘴巴。
“呜——呜呜——”
孙嬷嬷心底彻底慌了,因为她瞟见唐芥看向她的眼神竟然有了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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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屿屿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
记忆中,大夫给她先施针,后灌药。肚子上的疼有没有缓解暂不知,那琬浓稠的药汤喝了真让人彻底反胃。
想到这,胃又开始不受控地翻涌起来,袁屿屿觉得自己又想吐了。
“唔……”两腮溢出的酸水瞬间令她眼眶含泪,整个人倒是因此清醒过来。
“醒了?”
这声音,竟然不是雪织?
袁屿屿一时回不过神,直到看傅丛绕过屏风走过来,她才惊诧地回忆起缺失的最重要的画面:对,自己毒发后,他很快便赶来,后来他一直牢牢抓着自己的手,哪怕喝了药后的自己狼狈成那幅模样,他都没把手松开。
“疼得厉害?”见袁屿屿睁着眼睛愣愣看着自己,虽然傅丛已从大夫那边得知她没有危险了,可见此状又想回头去喊人了。
他的声音是不常有的低沉,浑厚地盘桓在袁屿屿耳畔。细听,还能发现些许夹杂在其中的哑音。是因为很久没喝水吗?袁屿屿的脑海在漫无边际地联想,而后只觉得额头被轻轻抚上。
她视线寻了过去,就看傅丛微微倾身下来,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点上她的额间。指尖微凉,触感却温柔至极。
“大夫还在,我现在去叫他。”
“别,没事。”
傅丛转身转得急,猛然间回神的袁屿屿情急之下直接上手,把他那只点着自己额头的手一把抓住。她从没主动碰过他,这还是第一真切体会到他有一双温暖、干燥,却不同于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般皮肤细滑的大手。
袁屿屿心口颤着,连带着整个身子都了起伏。她说不清是药效作祟,还是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行为扰了心神。她抬眸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整儿人又莫名放松下来。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病后的微哑:“我好多了。”
看她如此,傅丛便不想走了。
不仅如此,他眸色变得更加温柔了几分,指尖顺着她的额发轻轻滑落,替她拂开汗湿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鬓角,触感细腻温热。
“别怕。”他轻声安抚,“大夫说你是误食了白露草,已经被催吐药逼出大半。其余的,好生养些时日就好了。”
短短几句话被他说得笃定又安稳,仿佛所有风雨、所有算计、所有风波,到了他这里,都能尽数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