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我刚看柜子里有青纱,等会儿我就垫着它打地铺就行。”
“胡闹。”傅丛说得心直口快,听起来有被气到。
袁屿屿显然又忘了自己的心理与这张脸有年龄差,用一副格外包容的语气说:“放心,我身体很好的。王爷有正事在身,不用在乎这些细节,又不是天经地义……哎呀!”
说得太陶醉,她压根没看到傅丛气哼哼地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一套干净宽松的素色居士布衣,他一把抓住袁屿屿的手,硬把衣服让她捧好,活像两个小孩子似的,“山中多是僧人禁军,女子留宿多有不便,换上这身。”
袁屿屿眨巴眨巴眼睛不再吱声,手上摸这套衣服质地柔软保暖,样式朴素中性,确实比自己身上这身好穿。
傅丛颇夸张地摇摇头,毫不掩盖自己搞不懂她脑回路的无语。确认她把东西拿好,不给她反驳开口的机会,转身绕过屏风到外面等。
一阵悉悉索索响动过后,换了行头的袁屿屿走了出来。僧衣不同于女式罗裙,哪怕都是素雅质地,穿在身上的效果截然不同。她生得好看,此刻衣服衬得她眉眼干净清冽,别看还是圆脸圆眼睛,可就是让人看出一种褪去了闺阁女子的温婉娇柔,多了几分利落飒气。她唯独没法拾掇头发,换装期间搞乱了,索性拆散了随意照现代人梳头的方式编了个侧边的麻花辫,模样清爽动人。
傅丛望见她走出的模样,眸色微凝,由衷轻声夸赞:“很好看。”
简单三字,温柔缱绻,让袁屿屿脸颊瞬间泛起温热。她心道受之有愧,可抑制不住心头悸动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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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寺万籁俱寂,袁屿屿静坐桌旁,默然斟茶暖手。
原本被困劲儿萦绕,这么折腾一番,她倒是醒神了。傅丛则矗立在窗边桌前,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王爷不休息吗?”她打破沉默。
傅丛无奈看她一眼,想了想明日正事,确实不能耗下去,“走吧,休息。”
房中床快五尺宽,给傅丛睡,虽不说宽敞却绝对够用。如今多一人可就是另一幅景象。
既然不许我打地铺,那肯定要我睡里面喽。学乖的袁屿屿这次不问,直接挑帘进去。傅丛磨蹭着把灯吹熄,再回来的时候,已然静悄悄。
他俩默契地选择和衣而眠,当然多因天寒被薄。至于是否有其他萌动的心思,谁都没问出口。
袁屿屿从没睡过这么挤的床,但凡起心动念想转个身,总能动弹的瞬间碰上傅丛。
她相当无奈,明明刚刚困得要命,现在怎么睡不着了。闭着眼睛听自己的心跳声和后背的呼吸声,越如此,越躺不住。
终于,就在她想借口起来坐会儿的时候,耳畔传来傅丛的声音,“睡不着。”
肯定的语气加缺失的主语,袁屿屿听到的第一时间想问他在说谁,还好嘴巴这次懂得收敛。管他说谁,有区别吗?
她生怕翻身会和他脸对脸,那可太尴尬了。“嗯,可能发生的事太多,静不下心。”
“我也睡不着,你同我说说话。”一锤定音,傅丛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袁屿屿无奈,“呃……王爷想说什么?”她可不觉得谈心是什么好选择,只好消极应对。好在黑灯瞎火,大家都是压着声音说话,傅丛不见得听得出她的小情绪。
果然,傅丛顺着她的话问:“你怎么不问问,你冒如此之险给我送来的信究竟是说什么的?”
他到底还是有沉不住气的时候,这问题扰得他一晚上诵经都没能平心静气。暗卫禀告他袁屿屿的出现和自己焦急赶过去找人的画面始终萦绕在心头。他本该对与皇后牵扯不清的她保持距离,毕竟她只是个女人……只是……她不是一般的女人。
袁屿屿哪顾得上傅丛纠结的表现,她被这个问题问得几乎大脑宕机。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唐芥给你送的信是我能随便拆开看的吗?”她很想把这个质问抛到他脸上,好在终究是忍住了。她故作平静地说:“唐芥的信,想必是极重要的事才会报给王爷。我猜不出。”
傅丛侧头看她,见她仰面朝天。屋里本就只有清冷月光映衬,她躺在里侧背光,什么都看不出。也不知怎地,他突然用手肘轻轻拱了她一下,似在诉说不满。
袁屿屿已经在后悔自己此前怎会觉得他成熟稳重,身子朝里挪了些,倒是愿意给他个正脸,“王爷若不介意我听,我自然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