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丛对它的性命不感兴趣,何况野外的猛兽只要受伤便等同于死亡。他已经确认袁屿屿就在自己身后,自然不着急收场。
很快,林中传来奔走的声音。袁屿屿还当又来什么动物,当即紧张地回头张望,直到只见来的是人,这下真就彻底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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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芥满口的道理,既然参加秋猎,璟王断不可空手而归,更不能让到手的猎物便宜别人。他说什么都不肯放过那头濒死的野猪,定要把这份猎物收入囊中。
傅丛懒得管他,任由他唠叨不停,此刻一心只顾着坐在水边石头上的袁屿屿的情况。
袁屿屿用余光瞧见傅丛站在三步远的位置,心想他肯定在看自己,肢体却没有要往这边来的迹象。她收回心思,仔细地脱下鞋袜,果不其然已经红肿成一团。要放在平时非得喊几声疼不可,但刚刚经历过生死瞬间的她反而闷不吭声,不想说话。
傅丛站定等了好一会儿,石头上的粉色身影垂头真快缩成个桃子模样,思来想去,还是上前看看情况吧。
“出来得急,身上没带伤药。”说话间已经三步并做两步到了袁屿屿身侧,傅丛撩了衣摆屈下一条腿,半跪在她脚前,不由分说地上手去摸。顺着肌肉骨骼纹理走了一圈,才放心地松了口气,“万幸,没伤到紧固。”
这种时候想入非非肯定不合时宜,只不过有些时候,大脑的运转压根不受控制。从他一双冰凉的手握上来的瞬间,袁屿屿就不由地挺直了腰杆,徒留两只撑在身后石头上的手使劲儿,翘起的腿更是动都不敢动,僵硬得简直忘记疼痛。
全程低头的傅丛没听到回应,还以为自己弄疼了对方,“要是疼得受不住,也可先找两根木头固定一下……”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对上她的脸才发觉竟然已经红透了。
傅丛可敏锐得很,当即明白过来。只不过他同是升起了一丝疑惑,总觉得眼前这位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陌生。一瞬间嘴巴动作快过了大脑,一句话脱口而出道:“你,可认得我?”
本来心底有八成把握,被这么当头直愣愣一问,袁屿屿忽然含糊了。傅丛挑眉看她咬得嘴唇都红润了两分——虽然这与刚刚因拼命保命而异常红润的脸颊相配——擒着笑补充道:“我是璟王傅丛,昨日在源丘行宫皇后娘娘那……”
袁屿屿的尴尬已然溢于言表,连忙抢话好让他闭嘴,“是,我是被吓得一时没回过神来,璟王恕罪,谢谢璟王的救命之恩。”说着,她手掌撑住身侧的石面,一副准备起来谢恩的架势。
已经恢复站姿的傅丛旋即伸手按上她的肩膀,“行了,你脚上有伤,别折腾了。”而后他收手回来,向后退了半步,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想不到你胆子够大的。”
“嗯?”袁屿屿一时不解地发出疑惑声音。
“那头野猪已成年,若被它扑住咬一口,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倒好,不仅保住了命,看起来亦不似惊恐过度。”既没有慌乱不知所措,也没有哭得梨花带雨,这话是傅丛真心实意的赞赏,“我还当天沅的公子闺秀们压根没见过这种场面。”
都市生活也没见过这种场面,谢谢。
袁屿屿心底吐了句槽,面上却摆出苦笑,“王爷说笑了,我确实被吓破胆,可当时真就躺下装死的话,如今也没命听王爷调侃解闷儿了。更何况王爷抬举,我可不是闺秀。”
从没有人会如此同傅丛说话,偏偏袁屿屿此刻已经彻底镇定下来,眼底的光彩熠熠。虽然辗转逃命让她身上沾满了泥点,甚至连脸颊都没能幸免,可傅丛就是能从她的表情上读出来一股子骄傲。
此时,唐芥回来了。“王爷,我在那畜生手上绑了记号。”危机解除,他语气轻快活泼。
傅丛笑骂他一句,待再回头看袁屿屿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态度,“我带你骑马回营帐。”然后不管的回答,直接上手将人托起。唐芥默契地帮他把马拉住,他一脚踩住脚踏,轻而易举地翻身上马。
当事人袁屿屿只觉得手肘被一股收敛合适的力道往上一带,转眼间便坐上了马背。实在搞不懂他怎么能把动作做得如此行云流水,反正她的脚腕半点没疼。
返程的路走起来快得多,马儿认得路线,径直朝着行帐的方向小步跑起来。
如果说刚刚骑上马的袁屿屿尚且有些紧张,马鞍的弧度使她后背自然而然地贴上傅丛胸口。随着马儿轻快的脚步,匀速略过去的景色渐渐抓住了她的眼球。先前赶路的时候,她全无心思欣赏周遭景色,如今看来,只觉得秋叶萧萧别有一番壮阔。
感受到怀中身躯从僵硬挺直到渐渐柔软下来,傅丛心中更多觉得有趣。伴随马步颠簸,袁屿屿头顶的碎发规律地擦过傅丛的鼻尖,涌入鼻腔的是满满溪水的清泠和落叶的枯香。他的手环成圈牵牢缰绳,心下不由感叹自己这是阔别了天沅太久太久,想不到在他印象中陈旧乏味的地方,竟有此有趣之人。看来皇后也不是净捡着脸蛋挑人,这是真有一对自己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