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盯着那扇门,周灼屏住了呼吸。
他不确定这道脚步声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也不确定如果这道脚步声不是错觉,那么niveous过来是要干些什么。
甚至于,往大了说,周灼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安全的度过今晚。
盯着那扇门,周灼的心跳快的像是要爆炸。
门外没有再发出任何的声响,但周灼知道,刚刚的那道脚步声绝不是他的错觉,因为周灼感觉到了——那道从门缝里渗进来的、丝丝缕缕的冰冷。
就像是niveous身上的那种冰冷,那种彷佛要割裂喉咙的冷冽,正透过门缝一点一点的侵蚀他的心肺。
周灼依旧没有动,虽然他不想陷入一个这么被动的局面,但面对niveous,周灼是真的不知道他该如何占据主动。
于是到了现在,周灼也只能坐在黑暗里盯着那扇门,他的呼吸声放的很轻,周灼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打起了百分百的精神去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niveous也许会进来,他也许会敲门,又或许他根本不用敲门,画室里不就是这样的吗?周灼到现在都不知道niveous是怎么进去的。
想到这,后背开始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冷空气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透过门缝挤进来似的。
猛地转过身——房间里空空荡荡,niveous并没有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周灼松了一口气。
再次转过身,盯着面前的这扇门,时间的流动彷佛都慢了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有可能是一小时,周灼终于重新听见了脚步声。
这一次是离开的方向,周灼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咔哒’一声,是大门关上的声音。
房间里的冰冷也开始随着这道关门声逐渐消散,潮水一样,直到慢慢的退回到门缝的外面。
他出去了?
他能去哪里?
按理来说,听到niveous离开的声音时,周灼是应该感到放松的,毕竟不管niveous去了哪里,起码他不会突然的出现在周灼的房间里了。
周灼应该感到安全的。
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周灼就是控制不住的思考起了niveous的行踪。niveous能去哪里呢?而且,niveous出去时穿衣服了吗?
随即,这句话立刻像虫子一样的钻进了周灼的大脑里,他完全没办法不去回忆niveous刚刚的样子,赤身裸/体的样子。
绮丽的在月光下彷佛发着光的长发,那双脆弱的红眼睛,以及那具在长发遮挡下若隐若现的身体......
苍白又瘦削的身体,那截细腰......
他穿衣服了吗?他就这样赤身裸/体的走向了凌晨的街道吗?
想到这,乌黑的睫毛垂下来,周灼轻轻眨了眨眼睛。
他告诉自己,我只是出去看看大门有没有锁,我不是要去找niveous。
站起身,一刻不停地走到客厅里,周灼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件被扔到地上的浴袍。再走到大门前,周灼看到了一个锁得严严实实的大门,防盗链挂着,反锁的按钮也亮着。
于是周灼又开始思考了起来,niveous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可能在出门之后挂上防盗链的啊?难不成他真的会穿墙?那对于niveous来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了吧。
那他出门到底是要去哪里?他要做什么呢?他是要出去觅食还是单纯的要游荡?
按理来说,不管niveous到底是要做什么,那些都不关周灼的事,可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周灼犹豫着犹豫着,还是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声控灯亮起,周灼探头看出去,走廊上空空荡荡。
凌晨的公寓楼和死了一样的安静,没有丝毫的声响,周灼就这么静静的站在自家门口前思索着。
他想他应该回去的,他应该回去泡一个舒舒服服的牛奶浴,然后再躺到床上好好的休息一下。他应该闭上眼睛,然后把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忘记掉。
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战胜了他的理智,膝盖抬起,周灼就这么迈开了走出去的步伐。
大理石铺就的地板泛起一阵冷意,这冷意就这么顺着周灼的小腿往上爬,一路爬到脊椎,周灼打了个冷战。
他此刻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了,但他又确确实实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按下电梯,走出单元门,初秋的夜风扑过来,吹乱了周灼的头发。
眯着眼睛撩了一把遮挡住视线的发丝,转过身的瞬间,周灼在路灯的尽头看到了一团飘在地面上的云。
那是niveous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