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慢条斯理地把两张底牌翻过来,方片A和方片10,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坚果同花。
谢诏诏看了一眼,再看一眼,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沙发靠背上:“陈辰你……你刚才还劝我弃牌!”
“我劝你就是为了让你不要输的太难看呀。”陈辰摊开双手,表情无辜极了,“我真的很努力劝了,你自己不听的。”
“你那种劝法谁信啊!”谢诏诏抓起一颗花生米朝他扔过去,陈辰一偏头躲开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动着。
“这就是□□。”贺年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重要的不是你有什么牌,而是要让对手觉得你有什么牌。”
陈辰朝贺年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继续偏过头去看谢诏诏,他收敛了嬉笑的表情:“不过你三条Q打得没问题,换我也不弃。”
这句话说得又正经又温和,和刚才那个演技炸裂的骗子判若两人。谢诏诏本来还想再朝他扔两颗花生米的,被他这么一说,举到一半的手又被他放下来了,哼了一声转开脸。
“再来再来。”李思思起哄,“陈哥太厉害了,我们要不要组队对抗他?”
“组队也没用。”陆泊臻已经输光了第一波筹码,正在向韩天海借,“他大学时候就是打牌打遍无敌手的存在,跟他玩就是在送。”
“那不一定。”贺年把袖子往上撸了撸,终于坐直了身子。
陈辰挑眉看他:“哟,阿年这是要跟我较劲?”
“较劲谈不上。”贺年拿过扑克牌开始洗牌,“就是看你刚才欺负小孩,有点看不下去。”
“谁是小孩!”谢诏诏第一个抗议。
贺年没理他,手里的牌洗得哗哗响,然后啪地扣在桌上,看向陈辰:“发牌。”
牌局重新开始,这一次的气氛也明显不一样了。
陈辰和贺年隔着桌子对坐。这把贺年是大盲位,陈辰在他上手,两人的位置天然对立。
谢诏诏这把拿到了杂色的2和7,最烂的起手牌,直接弃了。李思思和张扬也弃了,陆泊臻犹豫了一下,跟着盲注进了池。
翻牌发出,是梅花A、红桃10、方片6。
贺年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又看了一眼陆泊臻,推了一小摞筹码出去。
陆泊臻也跟着下了注。
陈辰盯着贺年看了两秒,跟了。
转牌,黑桃J。
这张牌出来后,桌上形成了A、10、J、6的牌面。贺年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加注了。
陆泊臻攥着筹码的手紧了紧,他这把的牌其实还行,底牌是A和6,翻牌就击中了顶对加一个中对,两对的牌型在一般情况下绝对值得继续玩下去。
但他不太确定,偏头看贺年,贺年正低头看自己的牌,没有给他任何眼神。
“我跟。”陆泊臻最终还是推了筹码出去。
陈辰敲了敲桌面,没加注,只是跟。
河牌,方片Q。
现在桌上的公共牌是A、10、J、6、Q,三张高牌连在一起,任何手里有K的人都能凑成顺子。
贺年把底牌掀了个角看了看,然后扣回去,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接着他做了一个让陈辰意外的决定,他弃牌了。
“fold.”
陈辰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贺年手里的两张底牌里有一张K,另一张是9,他凑出了顺子,而且是相当不错的顺子,但他弃了?
陆泊臻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两对在公共牌面前已经不算什么了,但他又舍不得弃,又推了筹码出去。
陈辰跟了,然后翻牌,他手里的底牌是一张K和一张8,同样是顺子,但他的K是K,8是8,顺子是10、J、Q、K、A,这是最大的顺子。
陆泊臻翻出自己的两对,果然还是输了。
“没事,打得挺好的。”贺年突然安慰了陆泊臻一句,但后面,他把自己手里本该亮出来的牌直接插回了牌堆里,没有任何人看到他那把其实能赢的。
陈辰看见了他的动作,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收筹码的时候朝贺年扬了扬下巴,一整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接下来的第三把,贺年和陈辰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两人在真刀真枪地较量着,每一手下注都在互相试探和博弈。
可要是一旦陆泊臻或者谢诏诏进了池,他们的下注节奏就会微妙地发生变化。
就比如说现在,陆泊臻拿到了一手边缘牌,正在犹豫要不要跟注时,其实贺年原本已经拿起了筹码准备加注的。
但他余光扫到陆泊臻纠结的表情后,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而把筹码轻轻扣在桌面上,只跟了盲注。
陈辰看在眼里,没戳穿,将手里的红桃K和方片K也跟着平跟进去,没有像前几把那样习惯性地加注施压。
翻牌发出黑桃J、梅花8、方片3,杂色散面,谁也不挨谁。
而陆泊臻手里是红桃J和梅花9,击中了一个中对,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又不确定自己该不该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