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贵省时贺年最爱抽的烟。
他刚做自己同桌第一天,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哥们抽不抽烟?”
后面偷偷经常在和陆泊臻一同回家的路上摸出一根蓝莓粗支吊儿郎当的叼着。
只是当时,他不抽烟。
以前的贺年身上也一直带着一股淡淡的蓝莓香气,现在没有了。
现在他会抽烟了,他熟悉的蓝莓味金桥双爆也买不到了。
“说话呀哥,这薄荷味抽的嗓子怪凉的。”
陆泊臻回神,谢诏诏已经点燃火了,陆泊臻下意识想去抢,却被谢诏诏避开。
谢诏诏痞笑着晃了晃酒杯:“陆哥,你平时就直接喝这玩意儿?难怪脸色天天这么差。”
陆泊臻没接话,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入喉,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是早已习惯了这种浓烈的刺激。
谢诏诏默默碎碎恋:“草率了,应该带橙汁或者水溶来兑一兑的。”
客厅里只剩窗外风声与两人轻微的饮酒声。
谢诏诏啃完最后一口烤肠,随手把竹签扔进茶几上的垃圾桶。
后歪头看向对面沉默的男人,少年清亮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直白的探究,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陆哥,你这段日子到底怎么了?”他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少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多了几分认真。
“虽然以前你也喝,可从来没这么频繁过,更别说次次都喝这么烈的,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陆泊臻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了攥,眼底掠过一丝晦涩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避开谢诏诏的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口,声音冷硬又疏离,带着不容置喙的回避。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一句话,直接把话题堵死。
谢诏诏闻言,挑了挑眉,倒也没生气,只是靠回沙发背上,晃着杯中的酒,痞气地嗤笑一声:
“行吧,不问就不问。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真要是熬不过去,也别这么糟践自己,不然你就惨了,我要告发你!”
陆泊臻无语。
“还是小学生?”
说完再次端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意彻底席卷了感官,让陆泊臻感觉好受了很多。
喝了两小时,谢诏诏求饶,表示以后再也不和陆泊臻喝酒了,他太吓人了!
谢诏诏已经觉得眼前的家具在转圈飞翔了,陆泊臻还在和没事人一样继续喝。
谢诏诏捡起烤肠签,用纸巾做了个小白旗,插入杯中,成功换来了陆泊臻无语的眼光,但就在这时,门却响了。
“陆哥你点了外卖?”
陆泊臻摇摇头,似乎也在思考着时间会有谁会来他家?
谢诏诏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去开了门,被面前一看就是精英男的精致帅哥帅了一大跳:“帅哥你走错门了吗?喝酒了吗?”
贺年看着眼前的陌生少年,嘴角漏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然后越过视线一眼望到客厅中背对着大门的身影:
“喝够了吗?这小孩你也让人家喝酒?陆泊臻,你**还真是越来越不做人了。”
陆泊臻脊背一僵。
时间倒回两个小时前。
陆泊臻谢诏诏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便利店,没注意到,就在他们并肩经过路边的一排沿街车位,一辆通体沉稳冷调的银灰色AMG正静静停在行道树的阴影里。
也许是晚上的原因,周遭车流稀疏,行人也没几个,很安静。
就在陆泊臻侧身走过车身旁的瞬间,AMG副驾的车窗,被人按下按钮,缓缓、无声地降了下来。
车窗缝隙慢慢扩大,一缕微凉的晚风灌进车内,一道清瘦又冷白的侧脸,隐没在昏暗的光影里,贺年晦暗不明的目光穿透夜色,牢牢锁在斜前方的两道背影上。
他坐在驾驶位,视线越过路灯与树影,一眨不眨望着不远处,跟在陆泊臻身侧、眉眼带着散漫痞气的年轻少年,又缓缓落回陆泊臻落寞单薄的背影。
眼底情绪翻涌得极沉,是压不住的阴郁、近乎偏执的执念,还有一层隐忍到发疼的酸涩。
他没出声,没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就那样把自己藏在车影里,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兽,安静注视着自己的“猎物”走进那栋漆黑的居民楼。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陆年抬手看了眼腕上的积家。
指针走动的每一秒都被他精准掐住。于是他给自己设了个期限:
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他因为醋意的发散,说服自己今天不开车回家了,于是坐在熄火的车内喝了酒。
酒精发挥,他的思维也彻底失控,像脱缰的野马在心底横冲直撞。
他幻想,陆泊臻是不是厌倦了从前的相处,玩起了这套包养的把戏?
幻想着,那个年轻男的是不是已经取代了他的位置,能让陆泊臻卸下所有防备?
就连那被塑料袋包裹着随意提着的酒,都被陆年控制不住的幻想,扭曲成了是陆泊臻和那个男的暧昧的调情工具,是他们独处时的助兴玩物。
他清楚这些念头肮脏又偏执,可抑制不住的醋意像藤蔓一样缠紧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他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就两个小时,多一分都不熬。
若是两个小时后,屋内依旧漆黑无声,无人踏出那扇门……那他就亲自闯进去,亲手打碎陆泊臻的“好事”,不管不顾,不计后果。
而现在,分针精准扫过刻度,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刚好两个小时。
所以陆年此刻“理所应当”的站在陆泊臻家门口,且开口就是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