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职场智慧。"
【是的,职场智慧。】
临走前她问了句背包和图鉴怎么用。系统答:背包装东西,图鉴每收一种没见过的物种或草药就自动生成词条,集齐有奖励,还会标毒性和价值。
林夏点头。集邮册、卡牌、悠悠球,她小时候哪样没集过。
这一点,她记下了。
三
来这里半年时间了,林夏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确认天花板还在头顶上,没塌下来砸她脸。
毕竟幸运5。
诊所的天花板是旧木头的,横梁上挂着几串风干草药,隔三差五会莫名其妙断一串砸下来。她盯着那几串看了三秒,确认今天它们老实,才翻身下床。
收留她的是个叫休斯的老头,镇上唯一的医生。半年前她揣着一头野猪、浑身是血闯进诊所那天,老头看了她一眼,没问她从哪儿来,给她处理了伤口,留了她。
老头从来不问。这是林夏对他印象最好的一点。
桑代尔岛在北海,人口不到两百,没有海军支部,没来过海贼——按老头的说法,海贼觉得这岛"不值得抢"——连邮政船都半个月才来一次。一句话,鸟不拉屎。
林夏无比满意。鸟不拉屎,意味着安全。
她给自己定的方针只有一个字:苟。
苟得有技术含量。进诊所第三天她趁老头出门,把那头好看的长发剪短了,剪完对着镜子心疼了一下,心疼完就忘了——好看,在这个世界会死人。她管老头要了他过世孙子的旧衣裳,宽大两号;架了副度数低得近乎平光的旧花镜;走路压背,说话拖着尾音,把那双太大的眼睛藏在泛黄的镜片后面。
魅力90,这么一抹一压,对外大概只剩50。
这半年她出过两次纰漏。一次是过路水手在酒馆瞟了她一眼,说"小弟挺机灵",她当场把脸埋进汤碗逃回诊所,之后练了两个月的呆滞眼神。一次是镇长的小孙子盯着她看,说"你眼睛真大",她连夜换了副更厚更黄的镜片——从那以后那孩子再没提过,因为他根本没认出那是同一个人。
【宿主对伪装的执着,已经接近一种艺术。】
"那叫职业素养。"林夏整理着衣领,没抬头。
四
老头今早出门采药,留了张字条,龙飞凤舞的鬼画符,她借系统能读懂:
丫头:今早去后山采药,晚上回。镇东头铁匠的孙女咳嗽,你去看看。别让她乱跑,别给她吃糖,别给她讲鬼故事。——你师父
林夏举着字条看了三秒。
这三条,分别对应她过去半年的三件事:带那孩子去后山看蘑菇,被野蜂追了两公里;给那孩子吃了颗糖,糖卡进喉咙,铁匠提着锤子找上门;给那孩子讲了个地铁红衣女鬼的故事,孩子三天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这哪能怪我。"她对系统说,"野蜂窝是凭空冒出来的,糖是她自己抢的,鬼故事是她求我讲的。"
【三件事的共同点是:它们都发生在了您身上,而不是镇上任何别人身上。】
林夏:……
行吧,幸运5。
她去给铁匠的孙女做了体检——轻微咽喉炎,夜里踢被子踢的,没大碍。开了副清咽的方子,顺手叮嘱小姑娘把被子绑身上,又赶紧补一句,用带子,别用绳子。
回来的路上,镇里人挨个跟她打招呼,面包店的、码头的、铁匠铺的,她一一应着。她在这岛上活成了半个本地人。走这条街的时候,她的脚步比当年走在公司楼下慢。
中午老头不回来,她给自己炖了只前两天陷阱里逮的兔子腿,小火慢炖,蹲在灶台前盯着锅,目光呆滞。这是她一天里最享受的时刻——不是因为吃,是因为这一锅出来,厨艺稳涨。
肝。肝就是快乐。
她想起穿越前的自己:外卖三餐,泡面当夜宵,加班到凌晨两点,KPI一动不动。现在她肝得比那时候还狠,身体很累,心不累——因为她看得见自己在涨。数值在涨,技能在升,每天都比昨天离"在这鬼地方安静活下去"近一点。
【宿主,您露出了一种类似社畜见到双倍年终奖的笑。】
"那不是社畜的笑。"她咬下一口兔子腿,"那是肝帝的笑。"
【……】
她端着碗,搬把椅子坐到诊所门口,晒太阳。海风带着咸味,镇上的人开始了新的一天。
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艘船的轮廓慢慢浮出来。
林夏眯起眼,用手挡了挡光。
那不是邮政船,也不是常来的商船。那是一艘插着黑旗的船。
她脸上没什么变化。她放下碗,站起来,回屋,关门,拉上窗帘,往脸上又加了一层灰。
【宿主?】
"今晚到明天,所有任务转隐匿。"
【……明白。】
林夏靠在门后,听着自己的呼吸慢慢平下来。
幸运5的人,永远要做最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