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带程煦回来后,姜暖的早餐从最简单的鸡蛋牛奶变成了三明治和水果汁,宵夜从单一的面条变成了丰富的菜肴。
这样日复一日的美味佳肴,让两个人的体重直线上升,尤其是程煦,之前骨瘦嶙峋,现在把自己养得结实了很多,让人看着,也不会再自动给他添上可怜兮兮的滤镜了。
“起床吃早饭了。”
姜暖眼睫动了动,而后盖住脑袋,闷头继续睡。
二十分钟后,姜暖从卧室里冲出来直奔玄关处,嘴里叽里咕噜说着:“我不是说了吗,我要是没回应,就一直敲门。哎呀,我要迟到了,我要迟到了!”
程煦将提前打包好的三明治和水果汁封装在袋子里递给姜暖,“来得急,记得吃早餐。”
“我以后再也不信你了!”姜暖伸手拿过袋子,转身就往门外冲,“自己在家面壁思过吧。”
“好。”
为表示早上没能将人喊醒吃早餐的歉意,程煦在姜暖下班前一个小时就已经抵达了姜暖工作的研究所附近。
他在周围采买完蔬菜水果后,站在姜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她。
这条路,也是他第一次碰见她的地方。
姜暖今天出奇按时下班了,她踩着夕阳,轻松自在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在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漾开,“哎呀,这是谁家弟弟啊,长得这么水灵。”
程煦生硬地扯了扯嘴角,“你捡的。”
“奥对,是我捡的。”姜暖凑近,绕着程煦走了一圈,评价道,“果然,还是健身有用,这才一个月,效果就这么好,我那张落灰的卡真是物尽其用了。”
程煦任她打量,顺便将菜篮子里那朵包装还算精致的玫瑰花递给了她。
他说,是买菜送的。
姜暖半信半疑,接过花后,依旧打量着他,相比于玫瑰花,姜暖还是更喜欢“观赏”程煦的健身效果。
“走吧,回家。”
“嗯。”
“你回去做什么饭?”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麻辣烫!”
“好。”
“你会做?”
“不会,但可以学。”
“程煦,你刚刚笑得真丑。”
“……下次不笑了。”
“哎,我开玩笑的,怎么还玩不起呢,下次见我必须笑啊。”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程煦。”
“程煦,程煦,程煦!”
“你聋了吗!”
“再不说话,我就把你扫地出门了!”
程煦眼睫轻动了下,低声道:“我听见了。”
“非逼我用大招。”姜暖将手里的包甩到程煦跟前,“给姐姐拎包。”
程煦二话没说,将包接过,捏在手心里,模样十分乖巧。
“弟弟真乖。”姜暖抬手蹂躏了下程煦的后脑勺。
程煦不语,只是悄悄红了脸颊。
4.
三个月后。
姜暖在客厅整理着行李箱,“你真要跟我一起去京城啊?”
在她旁边同样整理行李箱的人“嗯”了声,“你去哪,我去哪。”
闻言,姜暖手下动作滞停住,视线滑向一旁整理衣物和书籍的男生,眸子里盛满情绪,“程煦,你可以继续在这个公寓里住,房子还有半年才到期,这半年里,你可以去找个工作,之后也就有钱续房租了。”
程煦动作蓦然顿住,抬眸对上姜暖的目光。
不一会儿,那双眼眶就开始翻涌浪潮:“你也不要我了吗?”
她……
哎。
姜暖抽出纸巾按在他脑门上,“我才说了几句就哭,我就没见过比你眼泪还多的人。”
她边嘟囔边收拾东西:“我也不是非要把你留下,虽然我目前赚的钱够养活我们两个,但是,京城那边情况复杂,有时候我自己都有点不能独善其身,再带一个你,我压力很大诶。”
程煦擦掉眼睛里的水汽,推开行李箱来到姜暖身边,“姐姐,我不会给你乱添麻烦的,你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你带我走吧。”
“就这么想跟我走?”姜暖歪头看向他。
程煦认真地点了两下脑袋。
姜暖忽而轻笑了声,“你也就这个时候话才多,平时跟个人机似的。”
面对姜暖的调侃,程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姜暖会不会带他走。
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他内心又涌出大量苦涩,令他浑身难受,眼眶又开始泛热气了,“只要你带我走,以后,你想我变成什么样,我就变成什么样,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真的?”
“嗯。”
姜暖撂下手里的东西,盘腿席地而坐,她说:“那你现在给我唱首歌,我听开心了,就带你一起去京城。”
程煦整个人原地石化。
良久,他低声吐出三个字:“我不会。”
三个字里,每个字音都裹着情绪。
“哎呀,那这可如何是好呢。”姜暖胳膊肘撑在沙发面上托着脑袋,目光流转在男生那张脸上。
程煦有些急了,抬眸慌乱寻找姜暖的视线。
在四目交汇的瞬间,他那溢出的慌乱和急促一点一点消散,“又耍我玩。”
姜暖嘴角露出笑意,一副得逞的模样令某人有些生气。
可虽然生气,却也不敢将气撒出来,只能自己憋着。
“好了,不玩了,快收拾东西,一会儿要赶不上飞机了。”
“没跟你玩。”
“好好好,是我在跟你玩,别生气,下次我还玩。”
宁和这里的项目暂时结束后,姜暖得回京城述职,顺便跟学校里的导师开始下一个科研项目。
带程煦一起去京城,她其实是有认真考虑过的。
之前她跟警察确认程煦的身份是否真实时,警察告诉她,今年年初的时候,程煦的外公因病去世,而他在他外公葬礼那天离奇失踪。
报案的人,是他舅舅。
只是没想到,找到人时,程煦却因为脑袋遭受了撞击而失忆了。
那警察还说,在他们想要将失忆的程煦送回程家时,程煦十分抵触,所以最后他们只是将程煦先安置在别处。
程煦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和姜暖。
所以,在得知程煦故意引她去救他时,姜暖顺了他的意,还顺便善心大发带他回了家。
要不是看在程煦那张脸长在了她欣赏的点上,并且嘴还甜,她才不会就这么不清不楚将人带回家。
不过,带回家后,她才发现,程煦的“嘴甜”是装的。
他平时不爱说话,回复她的时候像个人机,也就只是偶尔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喊几声“姐姐”给她听。
不得不说,他可真会拿捏人心。
不对,正确来说,是拿捏姜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