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十一月底那场月考过去一月有余,高二学年上学期最后一场月考如期而至。
在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说实话,姜之酒是有点崩溃的。
上一次全班第十六名,这一次全班第十八名,她还相当于是“复读”,真是越学越回去了。
“姜之酒小姐姐,你看着也不笨呐。”白灼坐在林念的位置上,拿着姜之酒的卷子翻来覆去地看,时不时还挑出几个姜之酒因为粗心而算错的题目。
林念虽然出了院,但还不足以达到能够来学校上学的条件,高刃也想让她在家里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而且,林念成绩一直都很优秀,在家里学习,也并不会落下功课。
林念不在,白灼就“霸占”了她的位子。
对此,班主任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林念缺考,白灼连续两次月考稳居第一。
姜之酒心烦意乱,捏着成绩单不说话。
“嗐,没事,月考嘛,就是用来查漏补缺的,三周后的期末考试好好考就行了。”大概是看出了姜之酒不开心的情绪,白灼不痛不痒地安慰了句。
哎。
姜之酒松了松肩膀,挤出一个微笑,“白灼小朋友,小嘴巴。”
白灼眉毛乱跳了两下,有些不情愿地配合道:“不说话?”
空气安静几秒后,两人一前一后笑出了声。
“现在是晚自习时间,某些同学想聊天可以出去,不要打扰其他同学学习。”
一句极其富有针对性的话,稳稳砸在了姜之酒和白灼的桌面上。
说话的人,是他们班的现任班长柏文彬,算是姜之酒在高二十三班,除了林念和白灼外,唯一“熟悉”名字的人。
白灼顶着一头即将完全花白的头发,不满地瞅了柏文彬一眼,活脱脱一个满腹怨气的年轻小老头。
姜之酒唇角轻轻上扬了一瞬,然后耳边就传来那位“年轻小老头”细细碎碎的嘀咕声:“不就是考了个全班第二嘛,横行霸道在班里得意一天了,我全班第一都没说什么……”
“白灼,”柏文彬忽然站起身,正对着姜之酒和白灼所在的位置,“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大声说出来,没必要在背后嚼舌根。”
“哎,我可是正大光明……”
姜之酒轻轻怼了下白灼的胳膊,将他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
就在白灼一脸不解看向姜之酒时,耳边忽而灌入一个严厉的声音:“柏文彬,上晚自习呢,你站起来干什么?”
随着这道声音而来的,还有班主任推开后门而入的身影。
“老师,我……”
“坐下。”班主任制止住他后面的话,抬步走站在白灼身侧,“现在是晚自习时间,你们出去听听,一层楼,就咱们班最吵,还有没有点纪律性了!”
柏文彬坐下了。
姜之酒和白灼,以及教室内的其他同学纷纷低头,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
“我是半路接手你们班,你们不怕我也很正常,但你们可以去十二班了解一下,从高一开始,我是怎么处理那些扰乱班级纪律的人。”
说完,她抬手点了两下白灼的桌面,“你,给我出来。”
白灼:“……”
转身正准备走时,她忽而停下脚步,捏起白灼面前的卷子看了眼,“姜、之、酒。”
姜之酒心脏骤然紧了一瞬。
“怎么又考这么点分数,你也给我出来。”
姜之酒:“……”哎。
晚自习结束。
姜之酒和白灼是被段亓聿和江炎从班主任办公室里接出来的。
班主任以为段亓聿是姜乘,苦口婆心对着“姜乘”就是一顿输出,让“姜乘”平时多关注关注姜之酒的学习,不该错的题错了,该错的题也错了,本来就是因为转学的留级生,考这点分数真说不过。
班主任以为江炎是白灼的哥哥,简单提了句白灼这两次成绩不错后,就开始对江炎絮说,白灼在班里跟别的同学老“吵架”的事情,让江炎回去好好管教管教白灼。最后,她提了一嘴,白灼该染头发了。
四个人踏着雪白的道路,缓缓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这头发,不帅吗?不个性吗?”白灼转了个身,面对另外三人,倒退着走,“我还想着等它再长长,等放假了,全部染白呢。”
姜之酒脑海里全是成绩单,只是看了一眼白灼的头顶,并未回应他的话。
江炎微微弯着唇角,夸了句:“挺个性的。”
白灼将视线挪到段亓聿脸上,段亓聿淡淡扫了眼他,出声:“记得明天去买染发膏。”
“……我不染!”白灼收住脚步,抬起胳膊拽走江炎,“我们俩走,不跟他们没眼光的人一起走。”
江炎只是摇头笑了笑,跟着他的脚步往前快走了好几步,“走慢点,一会儿摔了。”
“江火火,我头发真不好看吗?”
“好看,但,的确该染了。”
“可我不想染黑。”
“那就先染黑,等放假了再染你想染的颜色,行吗?”
“不行。”
“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
……
随着前面那两人渐行渐远的快步,段亓聿耳边的对话声也渐渐变得模糊。
周遭倏然就静了下来,两人踏雪而行的声响,簌簌细碎,在此刻,格外悦耳。
“姜之酒。”
姜之酒低低“嗯”了声。
“下雪了。”
姜之酒眸子里的光晃了晃,停下脚步,脸颊微微轻扬,一阵风掠过耳畔,点点碎雪悠然漫天飘落,面庞轻软地接住星星微凉,眼底漾起一丝惊喜和柔软。
真是下雪了。
“别不开心了,跟我一起看雪吧。”
微风裹着细雪而来,昏黄的路灯下,女孩儿微微仰头望着飞雪,眼底盛着细碎的星光,恬静又动人。
段亓聿唇角不由自主地漾起一个弧度,眼眸渗出柔软的光。
余光察觉到旁边那道炽热的视线后,姜之酒侧头,主动闯进那道视线里,她轻轻转动着瞳眸,像前几次那样打量着段亓聿这副模样。
须臾,她挪开落在段亓聿脖颈某处的目光,扬起手心,轻轻拂过男生的面颊,随着一声轻响落下,周围那原本冒出来的粉红色气泡骤然破碎。
“我记着我上次说了,你再这样,我就巴掌伺候。”
“……”
这一巴掌倒也不疼,就是,不知为何,心脏那处有点不得劲儿,闷闷的,沉甸甸的,有点令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