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根据现有的信息,还原当时车祸场景。
那天,程煦被一通电话骗走,家里只剩下年幼的姜之酒和姜乘。
姜之酒本就高烧,又不慎从楼梯跌落。因为家里空无一人,所以年仅七岁的姜乘第一反应是向住在隔壁的漂亮阿姨迟叶昭求助。
而那天的迟叶昭本计划着带段亓聿离开,却不曾想正好撞见了前来求救的姜乘。
姜乘站在门口,求她救救姜之酒。
所以,迟叶昭将原本的计划暂时搁置,带着三个小孩儿前往医院。
此时,按照秦应川计划嘱托,本该接走姜之酒和姜乘的秦应晗落了空。
途中,他们的车先与秦应晗的车发生了摩擦,被“控制”的秦应晗在与迟叶昭下车和解的过程中,猜测性地提醒了叶迟昭,误打误撞成为了车内四人唯一的希望。
而后,在碰到大货车的时候,迟叶昭先驱动车身撞向了一旁的树干上,货车第一次失灵,与他们车尾擦过。
一段时间过后,那个货车再次出现在了那条道路上,这次那个货车没有犹豫,直接朝撞在树干上的小轿车冲了过去。
而此时,那个小轿车里其实并没有真人,只有两个由大量血浆制作的模具。
由此,也就有了新闻报道上,那张惨烈的车祸现场图片。
在这段时间里,姜之酒和姜乘已经被程煦带走,而迟叶昭和段亓聿也早已被秦应川转移。
放在迟叶昭车上由血浆制作的人形模具,原本是秦应川给自己准备的,却不曾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派上用场。
迟叶昭那个时候处于事业的低谷期,网上一片谩骂,车祸发生之后,网上的喧嚣瞬间沉寂,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了下来。
事情并未得到彻查便草草结了案,一是为了给网民一个结果,二是有人暗中操作,想要将这场“谋杀”的真相掩埋。
秦册虽参与了这场车祸的谋划,但他更多的是被教唆洗脑,对程煦产生了忮忌,才因此被人拖下水,
正真教唆洗脑、拉他下水的那个人才是这场车祸真正的筹谋者。
“知道我小叔叔和小婶婶关系的人没几个,当时网上虽爆出来小婶婶和小叔叔有关系,但他们却并不知道段家。”段清安咬着苹果,徐徐诉说,“原本我是想彻查段家,却不曾想有人先我一步提出,现在京城段家的产业和家宅都已经纳入了核查范围。”
那个向京城检察院提出彻查段家的人,此时正专心致志地剥橘子皮,并不打算站出来认领。
姜之酒咬着橘子瓣,若有所思道:“既然跟段家有关,那你不应该回避吗?”
“如果后续需要回避的话,我一定会配合。”段清安举着苹果,眸色忽而变得认真起来,“我在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可没人跟我说和段家有关。况且,是他们都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才推给我的,他们定然是猜到,如果我查出来跟段家有关,一定会像之前那样,选择草草结案。”
她话风一转,狠狠咬了一口苹果,“可他们错了,我虽姓段,但从小是跟着我妈妈长大的,只是偶尔跟我爸爸回段家应付应付老人,和那些段姓的亲戚们做做表面功夫,我不亲近段家,除了我小叔叔。”
段清安的小叔叔,就是段亓聿的爸爸,段尘。
姜之酒竖起两只耳朵,认真听着。
“在我爸爸还没有做好准备成为一个父亲的时候,是我小叔叔接济的我和我妈妈,还有我小婶婶,也常带很多东西去探望我们。”段清安眉眼霎时间柔和了下来,“我妈妈带着我在京城举步艰难的时候,是我小叔叔和小婶婶推了她一把。她告诉我,人要懂得知恩图报,我可以不认我爸爸,但我必须认我小叔叔和小婶婶。”
在段清安的描述中,姜之酒感受到了一位母亲的伟大和温暖。
大概是眼睛睁得时间久了,她感觉到眼皮有些酸疼;大概是地暖的温度有些高,热气已经上升至了她的眼眶。
如果不是段清安亲口所述,段亓聿还真不知道,段尘竟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他将手里剥好的小金橘放进了姜之酒面前的餐盘里,加上这个,盘子现在共有七个圆鼓鼓地且被扒了皮的小金橘。
见段亓聿还准备继续拨,姜之酒赶忙按下他的胳膊,“别剥了,你又不吃,我吃不下了。”
段亓聿眸色微微怔了怔,随后轻“嗯”了声,便起身去厨房洗手。
段清安咬着苹果,望了眼不讨人喜欢且被她画了叉号的男生,随后收回视线,看向乖乖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小白兔”,最后将视线落定在了“小白兔”面前的一盘被脱了个精光的七颗小金橘。
她出声说:“小白兔,你可小心点,别被人给骗走了,不然,你爸妈可得伤心喽。”
小白兔?怎么又变了称呼?
姜之酒歪头看向段清安,只见段清安冲她弯着眼眸笑了笑,模样十分和善与亲近,令她也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唇。
“不会的,我又不笨。”姜之酒回。
段清安笑:“那就好。”
三人最后在茶几上,找出了几个突破口,最后达成共识,完美收工。
姜之酒晚上是被姜暖接走的,段清安自己回了住处。
次日,周五。
早读铃声已经响了,但林念的位子却依旧没有人来。
“诶,林念今天请假了吗?”坐在后面的白灼出声问了句。
姜之酒静静盯着林念的座位,思绪骤然一空。
直觉告诉她,林念出事了。
回神后,姜之酒起身,从后门出了教室,准备去找老师询问情况。
见状,白灼在座位上静了几秒,而后起身跟了过去。
教室里另一处,手里捏着书本的柏文彬扫过两人的身影,神色不明。
最终,权衡利弊后,他自认为的理性占据了主导,收回视线,认真早读,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念失联了。
高刃得知这个消息后,立马动用了自己所能动用的所有关系,最终查到,林念在来学校的路上,被一辆银色的面包车强行拖走了。
监控追溯那辆银色的面包车,最终停在了一个酒吧前。
而那个酒吧,姜之酒和段亓聿也并不陌生,正是上次秦应晗约定见面的地点。
姜之酒思绪翻涌,最终看向高刃,“高警官,你们没有肃清这里?”
他们去往临海之前,段亓聿对她说,已经将她在那里的发现告诉了高刃,剩下的事情,会有警方处理,她便没在将注意力放在这里。
而现在,林念却被人带去了那个酒店,可想而知,那里根本没有人处理。
高刃急得满头都是汗,听见姜之酒这么说,他一脸懊恼,“阿聿当时跟我说的时候,我们正好从方碱口中得知了他们另一处黑色产业的地方,那地方离市区很远,局里根本调不开人手去查这个小地方,只是派了两个人盯着这里,可陈禾并未汇报有任何异样啊,我就以为……以为是阿聿消息有误。”
姜之酒的神色上添了几分凝重。
“别担心。”段清安身着休闲的黑色西装,推门而入。
她扫了眼众人,最终见目光落定在姜之酒身上,“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看来,我们要先入局,才能找到解决方法。”
姜之酒眸光微微晃了晃。
那个对她说“以身入局,方可破局”的女孩儿身影缓缓浮现至眼前,令她恍惚了片刻。
是林念,她骗了他们。
或许,被监视的人不止沈城,还有林念。
“我知道林念的具体位置。”跟在段清安后面进来的人是许梦,她举着手机,踏进会议厅内,“很抱歉,现在才过来。林念这些天一直都被监视着,他们给林念身上安装了新型追踪器,监听着林念的一举一动,我也是偶然间才发现的,本想替林念摘掉那个追踪器的发饰,可她却拒绝了。”
听完许梦的话后,高刃深深吸了口气,眉头紧拧,“我的念念啊,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瞒着我,而这么多天,我竟然都没发现她的异常!”
他懊恼地捶打着自己。
坐在椅子上,一直未发言的段亓聿忽而动了动,他走到姜之酒面前,抬手轻轻点了点她拧起的眉心,“走,救人。”
比他们先抵达酒吧的人,是秦应晗。
她穿着昂贵的皮草,拎着精致小巧的小包,背对着他们,站在酒吧门店前,“等你们,很久了。”
她转过身来,闪着亮晶晶的唇瓣向上扬起,“别来无恙啊,两位小朋友。”
听姜乘说,秦册被捕,秦巳被拘留,而秦应晗也被禁足秦家。秦应川十分配合调查,该上交的上交,该罚款的罚款,因为秦册的愚蠢和一念之差,秦家无人获利,还因此付出了代价。
本该待在临海的人,却出现在了这里,看来,不是巧合。
“这个大姐姐,长得真漂亮呀。”段清安在姜之酒旁边轻语,眉眼间露出一丝欣赏和惊艳。
姜之酒点头“嗯”了声,而后说:“我们分开行动,我一个人跟她去。”
“不行。”两个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段亓聿和段清安同时出声,否定了姜之酒这个抉择。
但姜之酒却说:“我们若都进去了,可就成了被动的一方。放心吧,还有高警官他们呢,我不会有事的,我也一定会救出念念。”
段亓聿似是还想说什么,姜之酒忽而侧头,看向了他。
两人目光相接,心绪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