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姜乘旁边的人,将姜乘嘴巴上的黑色胶布毫不留情地撕开,这一个动作惹得姜之酒的眸色凉了一瞬。
姜乘紧皱眉心,强忍着疼痛。
姜之酒不说话,只静静睨着秦册。
“你既承认是段尘的女儿,又何为这么在意姜乘的死活。”秦册幽幽出声,一语道破。
姜之酒眼眸里裹上一层淡淡的阴冷:“因为我们都是姜家的人,姜家的祖训,就是不会放弃姜家的每一个人。”
秦册眸色暗了暗,而后眼神示意身侧的人。
姜之酒见那人将姜乘拖到了一处断裂的围栏边上,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慌,“你想干什么!”
“秦册!你疯了吗!”
随着一道尖细的女声响起,秦册眼睫稍稍颤了颤。
在看到秦应晗从拐角处走出来时,秦册下意识呢喃了声:“小晗。”
“你别那么喊我!”秦应晗让人将秦佑安甩到秦册脚边,带着一众人控制住秦册的人。
段亓聿看了眼姜之酒,确保人没事后快速往姜乘那边而去。
控制住姜乘的人,因为胆小,慌忙逃窜时,撞倒了被绑住的姜乘,姜乘由于身形不稳,在断裂的围栏边,头朝下往空中栽去。
就在姜乘半个身子坠入空中,段亓聿迅速拽住姜乘的脚踝,并猛地沉身发力,手臂青筋暴起,将人拽了回来。
姜乘瘫倒在地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姜之酒跑过来的时候,眼眶里染上了少许潮湿,“哥哥……”
她亲眼目睹了刚刚惊险的那一幕,她都不敢想,刚刚要是段亓聿没及时赶到,会是怎样的后果。
“我这不是没事吗。”姜乘的手得到解脱后,第一时间捏了捏姜之酒的脸颊,转开了话题,“藏得挺深啊,姜之酒,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能耐。”
姜之酒眼眸乱了一瞬,而后跟段亓聿将人从地上扶起来,远离了这个断裂的围栏处,“回去再跟你说这个。”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令他们三人一同将目光挪向了秦应晗和秦册那边。
“秦册,你还要继续错下去吗?秦佑安你也不想要了是吗?”秦应晗身着贵气貂绒,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秦册瞥了眼倒在他脚边的秦佑安,而后狠心挪开眼,“不要了。”
“爸……”秦佑安泪眼婆娑望着秦册。
“小晗,”秦册红了眼睛,低哑着声音,“你知道的,我以为他是我们的孩子,我才……”
“啪!”秦应晗又甩了他一巴掌,“清醒了吗?”
秦册顶着巴掌印,良久,未在出声。
“你应该庆幸,来的人是我,不是我哥。他要是看到现在的场景,刚刚那个意外掉下断裂围栏的人就是你!”秦应晗捏起秦册的下巴,“清醒了就跟我回秦家。”
秦册轻轻笑了笑,“谢谢,是你来带我回去。”
秦应晗微微仰头,浅浅舒了口气,“来人,绑了。”
她转身离开,未曾再赏给秦册一个眼神。
途径姜之酒他们三人身边时,秦应晗将小姑娘反复打量了几遍,确保人无碍后,才重新抬步,“放心,秦家会给你们交代的。”
众人跟着秦应晗离开,姜之酒静静站在原地,将视线落在被人扶起来的秦佑安身上。
昨天男生对她说的话,萦绕在耳畔,“其实,不用觉得难为情。你和我们不一样,像你这种身份,财富和面子不能两全,而你,也不能太贪心,两个都要。”
同样的话,她想还给秦佑安。
但姜之酒并没有浪费口舌,只是淡淡地同他对视了眼,所有的情绪和言语都在这个眼神里。
人啊,有时候还是得积点口德。
不然,这个回旋镖,不知道在哪一天,就会正中眉心。
18:00,秦家家宴,如期举行。
参加的人除了秦家的所有长辈,还有姜之酒、姜乘、秦玉洲以及秦佑安四个小辈。
“秦家的家宴,怎么还有个外人参加?”
说话的人长相一般,眉眼自带着几分刻薄,眼窝略陷,看人时直勾勾盯着,眼神阴恻恻的。
给人观感很不好。
姜之酒抬眸,淡淡看了眼他后,觉得自己眼睛闯进了污秽,便自然移开。
可这放在别的人眼里,倒是另有一番味道。
男人以为自己手里握着的把柄成功戳到了小女孩儿的痛楚,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尖酸轻蔑的弧度,眉眼间尽显小人得志。
坐在主位的秦应川出声:“人是我邀请的,是不是外人,我自有判断。”
那个男人虽收起了笑,但看向女孩儿的视线里依旧满是得意。
而从一开始,姜之酒根本从未将那人放在眼里。她垂着眼,扫过桌面上的菜色,心里默默评价,不及程煦做的半分。
秦应晗穿着酡红色暗花旗袍,肩头搭着白狐毛披肩,她像是一朵开在阳光里的红,艳得张扬,美得动人。
她向众人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故事里的她年仅十八,故事里的秦册同样十八。故事的内容,与她昨天跟姜之酒他们讲得几乎无差。
秦应晗像是在惩罚自己,因为没有人像她这样,将自己反复刨开,展露在众人面前。
但她又好像是位英姿飒爽的将军,她没在等人来拯救,而是在自己身体里造就了一把利剑,保护自己。
“你一介女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事情,不觉得羞耻吗?”那个长相刻薄的人真是一刻都闲不住,听完秦应晗讲得故事后,刁钻地评判道,“怪不得,这么多年,你一直未婚嫁,原来是早就脏了,害怕别人知道这些,不要你啊。”
闻言,姜之酒眉心轻拧,挪动视线,再次将目光落定在那男人身上时,此时,她的眸光里多了几分凉薄。
“脏?”秦应晗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缓步朝那个男人走去,用指尖转动着腕间的白玉镯子,“要是因为我碰了男人就变脏了,那脏的,不应该是你们男人吗?”
"你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吗?"那个男人收起了笑,眉目染上愤怒,“要发疯就出去发疯,别在这丢人现眼。”
秦应晗红裙旗袍下摆随步伐轻轻晃动,眉眼染着一丝笑意,半点没受到侵扰,“别生气嘛,秦巳哥,我说了那么多,嗓子都要冒烟了,你却只关注到我碰了男人这个脏东西,我应该感谢你,只有你关心我呢。”
“秦应晗,你!”
“秦巳。”
主位上的秦应川喊停了秦巳扬起的那个巴掌。
秦应晗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姜之酒默默将手心里蓄势待发的杯子放下,放在手边轻轻转动。
姜乘微微靠近姜之酒,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可别乱来啊,这是在秦家,不是姜家。”
说完,他就把姜之酒手心里的杯子挪到了他这边。
“今天家宴,我们只处理家事。”
主位之上,秦应川长腿交叠,身形沉稳霸道,目光暗沉,周身自带一股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只见他一只手轻轻叩了下椅沿,下一秒,秦册便被人从门口带了进来。
见秦册进来,秦佑安本想上前,却被一旁的秦玉洲按住。
秦家的其他众人按兵不动。
只有秦巳迫不及待地给秦册扣上罪名:“你为了得到父亲的继承权,竟连两个小孩子都不肯放过,你真是枉为人,枉为人父。段家与我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近几年,托你的福,有了几个能够稍微盈点利合作项目,你说,这么多年,你还跟他们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姜之酒目光淡漠望向着急给秦册落罪名的秦巳。
秦册抬起下巴,视线缓慢划过在坐的所有人,最后将目光落定在秦应晗身上,“我做的事情,我认,但不是我做的事情,你们也别想给我乱叩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