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酒和林念将事情毫无保留地告知给了高刃,高刃说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他,让她们放心。
放心自然是放心的,况且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姜之酒也无心继续跟进。
放学后,姜之酒仍然拒绝与段亓聿、白灼和江炎三人同行。
她这次以跟姜乘提前说好了要去宁和中医药大学参观为由拒绝。
跟三人在校门口分开后,姜之酒按照手机里的地址,打车来到了宁和最南边的郊区。
顺利踏进别墅园区后,姜之酒顺着导航来到一户人家门口。
还不等她上前按门铃,一个黑影倏然闪现在她面前,冲她哈气。
小东西的表情凶狠,像是在警告她,不许再上前一步,不然别怪它不客气!
姜之酒知道,这是段亓聿的小猫。
她站在原处没动,启唇解释了句:“我没有恶意,只是来送东西。”
小猫似是见她唇瓣动了动,不再哈气,但也并未挪步,就这么静静端坐在大门中央,冷冷睨着她。
不得不说,真不愧是段亓聿养的小猫,模样倒还与他有几分相似。
眼见晚霞西坠,姜之酒没什么时间和一只小不点耗。
她抬步,绕过小不点,按响门铃。
在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的同时,手背忽而传来一阵刺痛。
等她将视线挪过来的时候,手背上多出了一道抓痕,而那只小不点已然不见了踪影。
“你是谁啊?”
闻声,姜之酒将手自然垂在身侧,露出一个乖软的笑,“奶奶好,请问,这里是迟叶昭阿姨的家吗?”
叶芬兰眸色怔住,眉心紧蹙,将姜之酒上下打量了一番。
良久,她说:“谁让你来的?”
“是段叔叔让我来的。”姜之酒将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递给叶芬兰,“这个平安扣挂坠也是他让我送过来的,他说,物归原主。”
叶芬兰抬手,将平安扣挂坠放在手心,嘴角微颤,眼眶止不住湿润,“我可怜的女儿,遇错了人,因此与我们,阴阳两隔。”
姜之酒盖住眸子里腾腾升起的雾气,轻声道:“奶奶,请您务必将平安扣挂坠收好,也许,会有人回来要的。”
沉浸在悲痛中的叶芬兰只是直直盯着手心的挂坠,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见姜之酒后面的那句话。
她迅速将所有情绪咽下,将书包上的小荷包卸下递给叶芬兰,“差点忘了,还有这个小荷包。”
叶芬兰移动视线,红着眼眶接过。
她的指腹缓缓摩挲过小荷包表面的针线,须臾,指尖倏然一凝,她垂眸望着那针脚,眸色一点一点滞住。
良久,她抬眸重新看向站在眼前的小女孩儿。
“奶奶,您记住,我今天只给您了平安扣挂坠。”姜之酒双手交叠,掌心向上,示意叶芬兰将小荷包递还给她。
叶芬兰又细细看了眼那处的针脚,而后将小荷包放置在姜之酒手心,“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姜之酒将小荷包收进口袋,回道:“姜之酒。”
“辛苦你了,孩子。”叶芬兰将眼泪擦干,露出笑颜,“我都知道了都知道了,万事小心,万事小心啊。”
“我会的。”姜之酒亮着一双眸子,弯了弯唇角。
和叶芬兰道别后,姜之酒揣着一颗不安的心走在回家的路上。
谁知道刚出了别墅园区,便迎面撞上了回家的段亓聿,她连躲都没地方躲,只好硬着头皮接受“审讯”。
“白灼之前跟我说,你打听过我奶奶,看来是真的了。”段亓聿不废话,直进主题的“审讯”方式,倒是和那个人如出一辙。
“谁让你来的?”
女孩儿垂下眸子,不看他,也不说话,摸不清是默认,还是在跟他闹脾气。
段亓聿此时可没什么耐心哄人,伸出手指,勾起女孩儿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姜之酒,别装哑巴,我现在没什么耐心。”
这种处于下风的交流方式,姜之酒发自内心地抵触。
她躲开下巴的桎梏,冷声回:“你自己心里不都清楚,还问我做什么?不然,这些天你也不会有意来接近我吧。”
“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是她?
她也想问呢,为什么偏偏要她来做这些事情。
“姜之酒,你根本没有失忆,你记得那晚的事情对不对?”
“什么那晚,你在说什么?”姜之酒眉心浅浅皱起,眉宇间染上不解,“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我是真的忘记了,可这跟‘为什么是我’有关系吗?而且,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他,而不是在这里像审犯人一样审我。”
她不想继续待在这里,绕开段亓聿,抬步离开。
只是,还未走几步,胳膊便被一个力道拽住,耳边传来男生的温声:“我跟他不一样,姜之酒,你可以信我。”
明晃晃地想让她与他站在一个阵营里,却根本没有想过,她根本没得选。
“我不信任何人,我只信我自己。”姜之酒收回胳膊,转身离开,连一步迟疑都没有。她步履轻稳,再无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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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煦没了工作,姜暖并未因此抱怨与惆怅,反而乐观地安慰着家里的大人和小人。
“好了,你们三个不许垂头丧气了。”姜暖站在茶几前,手里举着艾草锤,“我一个人,照样能养活你们三个,放心吧!”
姜之酒倒是很放心,她不放心的是有些人又作妖。
但话说回来,好像也是她答应了,但又因为犹豫,所以迟迟没有做到。
唉。
“阿酒。”
“啊?”
“你怎么不开心呢。”姜暖用艾草锤轻挑起姜之酒的下巴,“威胁”道,“笑一个给妈妈看。”
“……”非要笑吗?
虽然不想笑,但没办法,姜暖提出来的,只能硬着头皮笑。
旁边的程煦和姜乘被接连点名。
晚上这场“家庭会议”在姜暖的主持下,还算和谐与乐观。
至少,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虽然是被强迫的。
姜之酒原本想趁着这次国庆假期仔细问问姜乘小时候的事情,结果这人国庆第一天就没了踪影。
明明昨天开“家庭会议”的时候还在,结果早上就找不着人了。
“阿乖呢?”姜暖捧杯喝了口温奶,抬眼四处张望了一圈。
姜之酒咬着三明治摇头。
程煦正给姜之酒的杯子里添牛奶,选择性不言。
姜暖敏锐地嗅出气氛里的异样,视线掠过姜之酒,最后落定在程煦身上。
她往旁边靠了靠,肩膀与旁边人的肩侧相贴,“程医生,你可不能因为小公主来了,就忽略了家里的长子啊。我问你,你家长子呢?”
姜之酒扑闪着两只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对面两人。
程煦脸上的表情稍稍松了松,随后微微叹了口气,“我没忽略他。”
“那他人呢?”姜暖穷追不舍地追问。
“去江阳了。”
“江阳?”
“江阳?”
姜暖和姜之酒两个人同时出声,很显然,姜乘去江阳这事,她俩都不知情,唯有程煦知情。
“嗯,”程煦慢条斯理整理着面前的餐具,“他说,去找人。”
“找谁啊?”姜暖问。
姜之酒心里想:不会去找,那个骗他的那个人了吧?
程煦回:“我没多问。”
姜之酒眸光微敛,似在琢磨着什么。
姜乘不在,姜暖要去研究所,程煦要回一趟安城樊川,家里就剩下姜之酒了。
为了不让姜暖和程煦担心,姜之酒给自己也找了个事情做——去找朋友一起写作业。
临走时,程煦叮嘱姜之酒一定要按时吃饭,身体最重要。姜暖叮嘱姜之酒劳逸结合,学累了记得休息养神片刻。
姜之酒向他们保证,她已经是个大小孩了,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等程煦和姜暖离开家后,姜之酒收拾书包,拿上手机也离开了家。
她刚刚所说的,和朋友一起写作业中的“朋友”,就是林念和白灼。
再次来到老城区这片纵横交错的街巷口,姜之酒果断拿出手机开始导航。
那栋被鲜花围绕的古朴老式楼宇明明就在不远处,但她却硬生生走了半个小时才成功抵达。
这个导航有点靠谱,又有点不靠谱。
她始终觉得,从外面到这里,一定有近路!
“叮咚。”姜之酒按响了门铃。
“来了来了来了!”
不出半分钟,门便被人从里面拉开。
“阿酒!”白灼莫名很激动,“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快来快来快来,我们一起来学习。”
第一次见学习主动性这么强的人,姜之酒简直是自愧不如。
迈入庭院内,一道身影也随之闯进视线。
男生坐在圆桌前,捏着笔杆,笔锋悬在半空,眸光原本低垂落在摊开的纸卷上,见她而来,便将目光全数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