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楚别情堪堪躲过一击,站在一旁只觉呼吸困难,他闷在地牢太久,眼前白花花一片看不清东西。
恍惚中,身着囚服的人猛然朝他靠近,楚别情本能挡下对方杀招,他知道自己体能不行,和其硬战只会吃亏,于是侧身躲进旁边牢门,在那人扑过来时狠狠将牢门踹开。
燃着火冒着烟的木门打在那人头上,他疼得大叫,楚别情却也没好到哪里去,头晕目眩,手脚都绵软无力。
“卓朗,我们可以谈谈。”
名叫卓朗的男人冷笑一声,“谈?”
他拿着本属于狱卒的佩剑,“有什么好谈的,你我不共戴天,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楚别情杀来。
楚别情抬脚踢在他的剑柄,剑刃改变方向,卓朗借力在空中划了一道剑花,转而去攻楚别情下盘。
楚别情腾空而起,手在地上抓了一把燃烧的灰烬扬在卓朗脸上,灰烬飘进卓朗眼睛,他手一抖,“哐当”一声,佩剑落在地上。
这一套招式下来,楚别情亦没有站稳,天旋地转之间仿佛马上就要摔在地上。
料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反倒落入一个硬邦邦的怀里。
“真是阴险啊楚少卿。”
听到晏惊寒的声音时,楚别情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一句“谁”,又好像没问。
晏惊寒一手托着楚别情的腰,也不知对方是装的还是怎么,身子一个劲儿的往下滑,这让晏惊寒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去抱住他。
此地不宜久留,晏惊寒揽着楚别情往出口走,卓朗撑着身子起来,猩红着眼睛朝他们而来。
他以为晏惊寒和楚别情一样好对付,不想在马上就要碰到他们时,晏惊寒忽然回过身,一脚踹在他的腹部,卓朗只觉肋骨一阵剧痛,身体飞出一丈远,后背重重打在墙上,震得喉头腥甜,呕出一口血来。
从地牢出来,苏序早已等在门口,急得满头大汗:“少卿!少卿怎么样了?”
晏惊寒将楚别情放在担架,楚别情尚有一丝理智,似乎想让苏序别担心,软绵绵的抬起手唤了声“岁庠”就又睡过去了。
在地牢时还未留意,出来才看到楚别情的衣袍全都被水打湿,头发也都湿了,脸上是黑一道白一道的灰尘,他仰躺在床上,头发全都拨到后面,漂亮的五官全都露出来,梅馥纶拿着帕子擦拭他的额角。
郎中命人将楚别情的湿衣服脱下来,他们解开楚别情的腰带,轻轻拨开他的里衣。
“晏公子。”
苏序在人群中找到晏惊寒。
晏惊寒视线受阻,目光聚焦在苏序脸上,“苏长史。”
“少卿此次遇险幸亏晏公子相救,廷尉寺定不忘晏公子大恩,不日必登门拜谢。”苏序说得滴水不漏。
“举手之劳。”
说罢便由苏序的人送晏惊寒出去。
外面大火已经完全扑灭,廷尉寺正在统计伤亡,受伤的正在救治,还抬出好几具焦尸,已经看不清面容。
楚别情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晨,晨光正好,暖洋洋照在床边,楚别情感觉自己的左手沉甸甸的有些麻,稍微动了动,枕在他手臂上的梅馥纶被迫醒来。
“不渝!你醒了!”
梅馥纶趴在他床边睡得乱蓬蓬的,楚别情说:“怎么睡这了?”
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昨天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梅馥纶叫嚷着抱怨道:“结果郎中说你这是劳累过度,我告诉你啊楚不渝!你再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就揍你!”
楚别情被他逗笑,“大火扑灭了么?有没有人员伤亡。”
梅馥纶严肃了一些:“昨天晚上统计完的,死了五个,受伤几十个,现在尸体已经送出去核查了,起火原因还不确定。但是……”
“嗯?”楚别情挑眉。
梅馥纶犹疑着说:“死的五个人里面——可能有唯芷。”
“什么?”
“我们初步核查了一下他们的身份,我就怕唯芷有事,专门去看了一下,幸存者里面没有她,这些尸体已经面目全非,大概率唯芷已经……”
楚别情若有所思,然后说:“万一唯芷被烧死,我们可能会被降罪。”
梅馥纶一摆手:“降罪就降罪吧,终归案子已经结了。你没事就好。”
楚别情点了点头,梅馥纶仍旧心有余悸,嘴上说着:“真是太危险了,你怎么能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呢,多亏了晏公子,要不是他来得及时把你救出来,你可就凶多……”
“谁?你说谁?”楚别情一愣,打断梅馥纶的话。
“晏惊寒啊,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