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这两天时远睡得都很沉。
太阳出来了,药研将窗帘拉得更严实了一些。随后便守护在了床边,手里翻看着一本关于心理学的书籍。
临近午后,药研身上的通讯器震动了下,他看到了上面消息,又看了看还在沉睡中的少年,没有选择叫醒,而是走到了窗户边,轻轻的扒开了一丝窗帘,将目光看向了旧校舍的方向。
时远睡了将近十二小时,苏醒的时候,完全不想起。他把自己缩在被子里,想要继续趁着没有完全清醒的劲儿,再睡过去。
“已经五点多了。”药研听到了时远呼吸的变化,很轻,但还是存在的,他伸手把时远蒙过头的被子拉下了一些,露出少年苍白的脸。
一点血色都没有,唇色也很淡,温度没有变低,药研伸手在时远额头上试了一下,而那双睁开的眼睛,暗红色在其中涌动着,他不动声色的,从桌上打开装有血液锭剂的盒子,倒出一粒,递给时远,“大将,给。”
被子里的少年像是在闹脾气,没有给药研回应,而是更把自己更往被子里缩。
而坐在床边的药研没有继续动作,只是在静静的等待。
时远蒙着被子,鼻翼微微颤动着,血液锭剂也是能闻到一些味道的,有些苦有些铁锈的味道,和吃下去的味道一样。
过了五分多钟,时远才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胳膊,精准的拿走了药研手里的药片,之后又缩回了被窝里。
时远的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如果我养一条蛇,蛇会不会在我身上冬眠?”
“蛇会找地方冬眠的,您现在的体温,蛇大概会以为冬天没有结束。”
“那养一只企鹅可以吗?北极熊?”
“……大将,你是在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想……要。”时远小声嘀咕。
“三日月殿下午三点发来了消息,说是通道已经做好了适配,承载负荷上下限已经明确了——”
药研的一句话把时远炸了起来,眼睛睁大,“真的?那是不是就可以往来了?”问完又跳到另一个问题上:“我怎么感觉他们办事效率也太快了吧,比我这个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效率还要快。”
“因为是三日月殿在盯着。”药研把时远从被子里拉出来,同时把准备好的衣服放到了时远的手边,“他说,早点建好,您就能早点安心。”
“三日月这么管用的吗?”时远困惑的问,他以前看同人小说,三日月也总是扮演幕后大佬的角色,没想到看板郎的实力如此强大!
时远接着又问了一个问题:“其他本丸的三日月也是这样的吗?就那种——呃,追求效率?”
药研将一边伸手整理着时远的衣领,一边在脑海里思考要怎么回答刚刚的问题。
他们的本丸一直都处于自治状态,但该有的任务从来没有落下过,在演练的时候自然也遇到过其他本丸的同位体存在,一样吗?至少外貌上毫无分别,但要看向眼睛,就会发现不一样,甚至还有一些习惯性的动作也会有差别。
“其他本丸的三日月殿,大约也会在主人需要的时候,把一切安排妥当。”药研郑重的回答,“但每个本丸的三日月,会采用的方式,会有所不同。”而之所以不同,是因为他们的审神者带来的变化。
时远穿好衣服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四十五。现在去旧校舍会来不及回来集合。
“我想请假了……”时远嘀咕着说,然后他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穿戴整齐的白色制服……
“?”说实话,他刚刚在穿衣服的时候一直在想别的事情,根本没注意穿的是什么,他扭头看向一旁,一脸平静的药研。
后者淡然的开口:“三日月殿说:主人还是孩子,要好好上学,麻烦的事交给他们这些闲着的大人就好。”
手指捏住白色制服的前襟布料,有些不甘心,“……所以,你知道我想去旧校舍那边,但还是给我拿了这身穿上……”语气里有被算计后的微妙幽怨,但并不是生气。
药研没有动摇,“三日月殿的原话是这么说的。”他把话接的滴水不漏,而责任全数推给了远在旧校舍的那位天下五剑之一的身上。
时远还是有些不甘心,“那除了适配完成,还有别的消息吗?”
“如果说了,您能保证今天上课很乖的话。”
“我哪里不乖了!”
药研不可置否,“目前还在用非活体存在做物资运输的承载测试。”
时远听到这个,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之前的那个想法,“能不能人技术人员送一只企鹅过来?就看看摸摸,然后送回去……我想要企鹅~~~”
药研看着自家大将那副期待又撒娇的模样,太阳穴不禁跳动,有种比见到鹤丸国永恶作剧更头疼的感觉。
他沉默了五秒,才用一种极其平稳的语调开口说:“企鹅需要零下的环境才能过的舒适,这里没有那样的环境,而且企鹅时群居动物。”
“那那——送过来我保证不离开它身边!想要……”星星眨眼看着药研,“就几个小时,然后就送回去,好不好~~”
药研用一种认真且无奈的眼神看着自家奇思妙想的大将,时远被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小声说:“要不去动物园……看也行。”
时远想要企鹅朋友的话题最后以药研说:会和三日月殿说明。的前提下结束了。
时远心有不甘的走下楼,夜间部的人已经到齐了。一条拓麻走到了他跟前,“今天枢不去上课。”
“哦……”时远还在琢磨怎么让三日月和技术人员答应自己离谱的请求,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夜间部最后一个人集合完毕,他往前走的脚步突然停下,“那我今天走哪?”
“和我并肩。”一条已经在门边的位置站定。
和夜间部的副宿舍长并肩走与和宿舍长并肩走有区别吗?实际情况表现出来,是有的。
一条拓麻的脚步很照顾他,完美的实现了‘并肩’,而不是向玖兰枢那样会稍微差开半步。
约等于,他也在‘领队’。时远感觉自己的脚已经不会走路了,被日间部的那些女生看着,讨论着,身后还跟着夜间部的其他成员,连先迈哪条腿都成了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小可爱是不是——”
“走的有点奇怪?”
“嗯……”
“可爱死了!!”
“……”一条侧头看过去,伸手及时掩住了嘴角,小声提醒,“时远君,你同手同脚了。”
“我知道,但我调整不过来,太紧张了。”他很淡定的说,目光看向前方。
时远走到教学楼里面后,就自动忽略了刚刚那段路过中庭的路。
今天的课程依旧宛如天书,或者说,时远自己懒得去理解。
“我去旧校舍那边看一眼,今晚不回去了。”下了课,时远找到了一条,“一条学长,你想看企鹅不?”他期待的等着一条拓麻的回答。
“……?”一条拓麻微笑着,歪了下头,露出明显的疑惑:“时远君是在邀请我一起去看企鹅吗?”
一起去看企鹅……这么说好像也没错?时远点点头。
“是的,一起看企鹅。”
“那我很期待。”
少年听到这个回答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我一定让你看到企鹅!”
更加疑惑的神情出现在了一条拓麻的脸上,他不禁把目光看向了跟在时远身后沉默不语的药研身上。
药研开口:“大将想要养一只企鹅。”
一条有一瞬觉得自己的耳朵没有跟上脑子的想法,他开口轻声问时远,“为什么突然想要养企鹅呢?”
“不一定要养,就是——近距离看看,摸摸,帝企鹅,身高很高的那种!很好玩吧。”
“你这么说那只企鹅会伤心的。”
“……”时远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一条拓麻,“那我找一只听得懂人话的企鹅,先跟它商量一下。”
“……”一条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果断结束,“你刚刚不是说要去旧校舍,现在去还不算晚,再过一会儿就要凌晨了。”
临走前,时远非常断章取义的回应了一条拓麻,“我一定会让一条学长看到企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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