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旧校舍的路上，时远吃光了鹤丸拿的食物，边走边在心里准备一会儿想要说的话。
鹤丸看着自家主人念念有词的模样，没打扰，而是把目光看向照在他们身上的太阳上。暖洋洋的啊，但是——那个少年已经感觉不到了。
鹤丸摇摇头，迈着轻巧的步子跟在了后面。
旧校舍
客厅里，药研坐在沙发上看书，平野和前田在下国际象棋。白山在……在看着窗外发呆？狐之助则很悠哉的在壁炉旁边烤火。
时远在他们有动作之前先摇了摇头，“我来找壹岐先生的。”
药研点点头，站起身，一边领路一边说：“小川先生和壹岐先生正在整理数据资料，说是为后续通道建立采集的必要信息，还有，壹岐先生已经把通道建立申请递交了上去。”
药研带着时远走向了二楼来到壹岐房间门口，敲响房门。
来开门的是小川。
小川见到门外的是时远，惊讶了一下，“有什么事吗？”
时远舔了下唇点点头。
门内的壹岐已经走到了门边，先看向了药研，然后目光落在时远身上，“进来说。”
房间内很整洁，壹岐的刀端坐在椅子上，而书桌被放到了房间的靠中间位置，上面有纸张记录以及电脑，以及类似虚拟投屏的设备。
时远走进放进内，酝酿了几个呼吸，壹岐也没有着急问，而是转身坐在了椅子上。
“我，想要问一下，关于通道的事情，时间确定了吗？”顿了顿，接着像是有些难为情的不好意思的说，“还有一件事，时空管理局有关于人造血液方面的技术储备？”
壹岐的目光在时远的话音落下后，停在了这个站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皮肤不健康的苍白，眼底的暗红涌动，鼻翼颤动似乎在极力压制嗅吸，会下意识的舔嘴唇，可能是因为紧张，也可能是因为——本能的口渴。
观察完毕，壹岐才开口，“稳定通道建立申请前天我已经整理提交，今天凌晨确认了回复，需要一定准备设备和安排技术人员，预计72小时内会有确切抵达消息。”
壹岐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而第二个……
“你是在替自己考虑，还是为这个世界的某一方势力考虑未来？”他换了个姿势，整个人的气势瞬间从闲谈变成了盘问。
时远听到壹岐的反问，脑子里瞬间听懂了这个人没有说出口的回答——有技术。
他定了定心神说：“是在替这个世界原住民中的一部分存在的未来考虑，我知道这有些像是说大话，但我在这里，决定了常驻这里，这里有我在意的人，我之前就说，希望改变这里一些人的结局，然后我想了，‘人造血液’，如果这项技术能落实到这个世界，改变的就会是一星半点。”
小川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没敢落下，他拿不准这段对话该不该被写进报告里。
被那种观察评估的眼神盯着看了许久，时远知道这件事涉及很多，所以没有开口，任由壹岐的视线打量。
“你的意思，我大致理解了。”壹岐终于开口，“把这项技术信息作为沟通的媒介，转交给这里的‘某个存在’。”
“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结果吗？”壹岐问。
“会改变这个世界的势力格局，会改变很多吸血鬼的立场，会引起轰动骚乱甚至抗议。”时远把自己能想到的结果都说了出来，“还可能动摇高层的利益，但这些只是一时的，这个世界的吸血鬼存续了无法估量的时间，才有了现在，而我只是把一个未来的可能性摆了出来，如何选择，要看这里的人。”
“你的思路，不算错。”壹岐的声音比刚刚缓和了一些，“时空管理局确实有相关技术储备，并且已经在多个异世界都拥有应用案例，个别世界还做了更精密深挖的研究。”
时远眼睛亮了。
“但——”壹岐话锋一转，“技术归技术，跨世界技术转移，有一套完整的评估流程。不是说你想就能给，对方想要就能要的。”他给了身旁小川一个眼色，后者识趣的合上了记录用的电脑，“这项技术需要与目标世界力量体系兼容；其次接收方需要有足够的技术基础来维持和生产；最后，也就是你刚刚提到的那些，这里，吸血鬼对血夜的依赖，如果改变了供应源，现有的权利体系将完全解构，你确定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做好迎接这种改变的准备了吗？”
时远沉默了，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给出回答，他想到了很多，黑主灰阎共存的理念，玖兰枢的结局，优姬的结局，一翁、元老院那些人的脸，最后诚恳的说：“我不确定他们准备好了没有，但我确定，如果我不把这个选项给他们，他们就永远没有准备的机会。”
站在门口的药研无声的注视着自家大将和屋子里的情况，偶尔还会和坐在屋内的壹岐的刀剑山姥切国广对上视线。最后得出结论——至少目前看来，这位时空管理局派来的武系审神者，比他预想的要温和的多。
“72小时内。等通道的技术人员到了，我会先整理现有资料，以及，如果可能，我需要和——这个世界的人谈一谈，最后整理成为正式的文书提交上去。审批的事情不在我。”
时远听到壹岐的话，松了口气，“好。”
“这属于深度交流范畴，具体事项，我可以准备提问模板，希望你找到的回答对象，能应对。”
“好。”时远点头，“谢谢。”
时远走下楼，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鹤丸依旧在逗着狐之助，平野和前田的棋还没下完，旁观的倒是多了两个，一个三日月一个髭切。
白山似乎在厨房煮东西……
时远摸了摸肚子，有点‘饿’，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应该吃点东西，刚刚的对话有点损耗脑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