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问怎么回事立马下跪磕头，也不知道怎么了大郎就和他们吵了起来，我拉不住啊。大郎看不惯他们欺辱我，替我挡了一巴掌，他们不乐意了把我踹倒在地，混乱中我看见他们带走大郎。我不肯啊，我追上去扑在他们脚下，李津就让人打断我的腿，不准我再跟着。

我疼晕过去了——我不该晕的。我醒来就看见老妻哭肿的双眼，她怪自己没本事，救不了大郎对我也无能为力。

我不怕他们，自己去了县衙。那儿的人一听事关李津就把我赶出来了，我花了钱才打听到大郎被他们关进县衙了。

我一直守在门口，晚上的时候大郎出来了，我看见他破破烂烂的血衣眼睛挤成了缝。我恨自己没本事保护不了大郎，我怎么晕过去了呢，都怪我！是我没本事。

大郎是好孩子，他看我右腿断了忍着眼泪把我背回了家。大郎什么都没说，我们只当一切过去了，什么也不提。

去年大郎参加了省试，我和老妻准备了三天的粮食，只盼他金榜题名。我们在门外等了又等，我突然听见大郎的声音，他被带上了枷锁一直喊自己没作弊。大郎憋屈得很，那么多人都在议论大郎，他没了脸面。我瘸着腿追不上他们，老妻回来告诉我里面的人说大郎作弊，当场抓获。

大郎怎么可能作弊！他被下了狱，我去看他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我快认不出那是我的大郎了。他和我说，他没有作弊他是被诬陷的，我要上诉，我的大郎是被冤枉的。

县衙的人不接状纸把我撵出来了，有人偷偷告诉我是李义府抓获的，我瞬间明白了，是李津啊。他没放过我们，我以为都过去了，我以为不会有事了。

我四处求人，他们都说认命吧，但那是我的儿我怎么认命？狱吏不让我进去，我跪下塞了好多钱才进去。我认不出大郎了，他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

“大郎，大郎！”我叫了好几声他才看清我，大郎爬过来握住我的手，他说，他活不下去了。

我的心碎了，大郎啊，我对不起你，我没本事我什么都做不了。大郎哪受过这样的冤屈，就因为他不舍得我唯唯诺诺，他最有骨气了。他们把我的大郎怎么了！

之后老妻也来了，我们仨一起哭，狱吏受不了要赶我们走。我再也没见过大郎，没几天他们说大郎撞墙自杀了。我连他最后一面也没见到，大郎的尸骨被扔在野外，我连收尸都做不到。老妻一病不起，我没钱买药了，老妻也走了。

我一辈子都活得窝囊，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老妻连药钱都没有，他们该怨我了。

我就这么活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活着。我盼啊，盼着沉冤昭雪！我恨啊，恨奸臣当道！我怨啊，怨苍天无眼！

李开昀垂眸不敢看泪流满面的许老丈，后者抹掉眼泪压下悲伤说：“郎君，你帮不了我的。”李开昀拿出册子说，上面记录了被迫害的百姓，许老丈可否画押作证？

许老丈没有犹豫地咬破手指：“我就这条老命了，不怕他们拿走。”他在李义府科场构陷案那页按下了血指印。

“郎君，我什么都没了。”

李开昀向他深深作揖，步履维艰地走出了门,

她靠在外墙上凝重地看着血指印，还有多少许老丈有冤难诉？她要让逝者安息，让活者圆满。

此去任重道远，只求乾坤朗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