颛孙嘉玗颔首。
昭临又道,“今日我怕是要回宫了,我不能离开皇宫太久,你且好生照顾自己。”
言罢,她转身欲走,却被颛孙嘉玗喊住,“昭临阿姊。”
昭临回身。
只见她起身,开口说道,“劳烦与祁夜娘子言一句,对不住。”
昭临出府时,恰巧与和诜碰个正面,二人仅仅无言对视了一眼。
和诜带着一近侍入府,那近侍手中正捧着一样被玄帛遮盖的长形物什。见到坐于秋千上的五公主,和诜低眉暗笑了一瞬,很快便敛起笑意。继而示意让听芹下去,让近侍候于庭外,便朝她走去。
和诜走近,声润如玉,“公主可想荡秋千?”
颛孙嘉玗余光睨了他身影一眼,道,“和诜世子今日来我公主府,可是有何事?”
和诜走到她身后轻轻推动秋千,没有正面回应她,反而开口道,“我记得,先前此秋千似断过一次。”
颛孙嘉玗不以为意,“难不成和诜世子来本宫府上,是想要荡秋千吗?”
和诜垂眸凝着她的侧颜,语气温和,“我说我想看你荡秋千,你信吗?”
颛孙嘉玗只觉莫名其妙,她侧首抬眸看他,却蓦然对上了他一直投来的目光之中。四目相对的瞬间,和诜笑意清浅,温润依旧,目光似不愿避开。
和诜生得好看,模样美如玉,眉目亦如画。
颛孙嘉玗倏然避目起身,看向他,道,“世子笑何?”
“世子来此究竟何事,若无事,便请告辞吧。”
她转身欲走,却被身后的和诜上前拉住了手腕,“且慢。”
颛孙嘉玗猛地一惊,蓦然回身,将手抽回,“和诜世子这是作甚!”
和诜看着她那有些惊恐的模样,再看自己空落的掌心,眼底掠过一丝黯然。但很快他便隐去,“公主可予我一些时间,片刻便好。”
颛孙嘉玗蹙眉,“你要作甚?”
和诜微微侧目,那近侍便拿着手中的物什上前,恭谨地呈予颛孙嘉玗。
颛孙嘉玗凝眸落于那玄帛之上,别过头,直言道,“我不看。”
看着她那如幼时的那般执拗,和诜紧握住她的手腕。颛孙嘉玗想要将手抽回,却发觉他力气温和而固,手腕似死死地嵌在他手心中,动弹不得。
他拉着她的手去触碰那玄帛遮盖的物什,轻声对她道,“你会想看到的。”
指尖触到帛布的瞬间,颛孙嘉玗本能缩手,可她碰到内头的物什时,似有一样很熟稔之感漫上心头。
她看了和诜一眼,随即将那玄帛揭开。
一具桐木琴赫然现于眼前。
这是她少时最爱的一把琴。彼时,她正要为父皇鼓琴一曲,可回到宣宁宫发现,此琴琴身被一宫婢毁坏,琴弦尽数割断,宫婢亦畏罪自戕。事发诡谲,但她明白是因何缘故。
明贵嫔,最爱为瑾帝鼓琴。
皇后大怒,但无证据,瑾帝最后将其事草草了之。
于是那日起,此琴被吩咐弃掉,皇后予她换了一把更好更美的新琴。
和诜望着她的眼睛,道,“我知你因婚事心有芥蒂,但此事......我亦无可奈何,如今我能做的,惟此而已。”
“为何......”颛孙嘉玗目露惘然,“它不是被弃了吗?”
他松开她的手,声转低回,“此琴从未丢弃,是我向皇后讨了过来。琴身丝弦,我已修缮,虽不如初......”他语重心长道,“但此后,此琴断续,但凭卿意。”
此话入耳,颛孙嘉玗心绪纷然,如絮乱风前,竟觉此人,此刻如依人之鸟。
然又听到他说,“我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