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石瑛要开口,云秋便悄声退了出去,这事可大可小,女郎少不了要动怒的。
“主母遣人来传话,让女君不必再参与府中庶务。”
少宜倒觉得无所谓,“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歇息几日也罢。”
“另外还说,要女君早些孕育后嗣。”
“子嗣一事,讲究缘分,不是我想要他便来的。也不知阿母怎么突然开始着急这事儿了,怕也是大兄嚼舌根。”
少宜一向都是如此冷静,被欺负了也只是静下来想对策。
她起身下床,石瑛却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只听他说:“女君别再喝那药了,伤身体,大不了日后咱们分床睡。”
少宜瞳孔微动,张了张唇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默默看向小几上那碗空了的断绪饮,昨夜今荣疏忽,忘了端走,倒叫他发现了。
良久,她转过身直视着石瑛,本想开口解释一二,石瑛却将她搂得更紧,靠在她腹前,声音微颤:“无妨的,女君是有大志向的人,莫要因为孩子束住手脚。”
少宜抬手轻抚着他的发丝,垂眸不语。
夫妻俩起身梳洗后,便到主院去请安。
这会儿也热闹,三位公子与四位娘子都在,连深居简出的长嫂曲氏也在。
不光少宜觉着不对劲,就连石瑛也瞧出些许端倪。
他印象里,只见过少宜这位长嫂两回,成亲时与昨日正旦。
“阿母,您不让少宜帮着打理庶务,儿媳也可帮您分担些。”隔了老远,石瑛都能瞧见曲氏那眼底的算计。
这话落到少宜耳朵里,不亚于要和她争家产。
不过曲氏没什么能耐,为了避免婆媳矛盾,主动搬去东宫与夫同住,逢年节才随着金琰回来。这回孔氏被金琰说动,夺了少宜手里的治家权,底下的弟弟也还没成家,可不就是缺人帮着打理。
可孔氏精明得很,长子与她终归有些疏离隔阂,她虽疼爱长子,却是不愿将府里事务交给曲氏,只恨曲氏不是个称心的。
孔氏笑道:“你有了身子,不便操持这些,区区家务事,我还没老糊涂。”
“阿母,你便让我新妇帮着您罢,我不常在家,有她在您身侧,我也好安心啊。”金琰跟着劝说。
孔氏努力克制着眼底的不满,道:“不必多说了,我也不奢求其他的。你们夫妻俩,把自个儿的日子过好便成。”
他俩住了口,曲氏绞着帕子愤愤回座,少宜夫妇这才上前请安。
“阿母。”
“夫人。”
石瑛是入赘而来,孔氏也不待见他跟着少宜喊阿母,寻常便叫一声夫人。
“早起陈妪来了院里,说阿母不让我再跟着打理庶务了。少宜在此谢过阿母体恤,本也没什么空闲陪着赘婿,如今好了,没了事做倒松快些。”少宜笑着说道,双眸却时刻观察着孔氏的脸色。
孔氏扫了石瑛一眼,心头生出几分滞涩的厌烦,淡淡地望向一旁。
只听她嗯了声,“也好,你常年跟着阿母打理后院事务,都憔悴了许多,日后便闲散些。
大娘子没了治家权,这府里还有二娘子三娘子。
一旁的金宓讨好的看向孔氏,“阿母,长姊能做的,我也是能的,不如今日起便让我跟在阿母身侧。”
“你这孩子,不是爱跟着你三兄胡闹?今日倒是转性了,想起来阿母了。”孔氏看金宓的眼神,满是对幼女的溺爱。
金宓娇嗔,“我是心疼阿母,才想着帮阿母分担。”
“好好好,你既然愿意,那便由你帮衬着。”
这跟方才对曲氏的态度,全然不同,倒让那夫妻俩更加嫉恨了。
少宜坐在孔氏手边,眸光淡淡瞥着案角的漆耳杯,像是没事人一般。
“阿母,我有些不适,就先回院里了。”
少宜起身,石瑛也跟着起身,上前扶着少宜小臂。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主院正屋。
出了屋子,少宜抬手揉了揉眉心,“今荣,朝食过后,将五娘子请到院里。”
今荣颔首,“唯。”
石瑛不解,请五娘子作甚,少宜一向与三个庶妹不亲近。
心下疑惑,他还是问道:“女君,请五娘子做什么?”
“我大兄风流债多,奈何菀娘福大,竟被悄悄生了下来,记在阿父妾室头上。”
“曲氏怀着孕,这时候可刺激不得,女君是想用五娘子来治大公子?”他眸光一动,也不知自己猜得对不对。
少宜微微颔首,边走边说:“曲氏不是个大度的,要让她知晓,这府里的天岂不是要翻一遭。”
“今儿大公子属实过分了,女君这般做,也只是给他一些教训,我是极力支持的。没了治家权,便不用日夜操持,可专心经营铺面,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