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不光金宓心头一颤,连石瑛,也胸口一闷,转眼带着质问的目光望向金少宜。
少宜摇头,表示刘彦不是她招来的。
孔氏怔住,笑道:“世子请坐,府上不止一个女娘,不知世子要寻哪一个?”
刘彦由陈妪引着入座,他方坐下,便抬眼看向金少宜,说:“自是寻少宜妹妹。”
“不满世子说,我家少宜,那是成了亲的……”
“成了亲还可以绝婚,世间之事哪有那么绝对,夫人你说是吧?”他直直看着金少宜,指尖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
金少宜眸光扫向刘彦,语气里带着警告:“世子说笑了,我与我家夫婿,感情甚笃。旁人情意,岂敢妄受。”
一旁的金宓一脸看戏的模样,而金溯,只担心今日之事何时才能有结果。
刘彦见金少宜不欲与他多扯,又将话头引向石瑛。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金少宜屋里那个赘婿,瞧着样貌尚可,就是比起他还差些。
“你便是前中尉之子?”刘彦话里带着几分酸意,“看来少宜的眼光也不怎么好。”
孔氏心里头跟着附和,但不能让自家女儿面上无光,于是她说:“既是少宜选的夫婿,便是极好的。”
孔氏看向那两个苍头,道:“还不将人放开。”
石瑛终于得到解脱,他还从未听孔氏夸过他半句,今日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劳世子费心了,您今日进京,未去拜见陛下,已是失了礼数。还敢私闯民宅,若是明日朝会,我阿父再参您一本,不知信都王是否还顾念骨肉亲情。”
刘彦父子不睦,她这话也是说到他心坎上了。他垂眸,双手抱拳:“今日是我莽撞了,在此给夫人与诸位赔个不是,先告辞了。”
话落,刘彦带着护卫转身离去。
府里这才消停下来。
金宓本想再提责罚之事,孔氏却说:“此事就此作罢,都回去吧。二郎留下,阿母有事同你说。”
主母都发话了,便没人再敢造次。金宓识趣退下,少宜也带着赘婿回院里去。
等人都走了,屋里只剩下这母子二人。
孔氏心头有些发虚,对金溯说:“阿溯,你年纪也不小了,是否有合心意的娘子,若有,阿母改日便遣媒人上门替你提亲。”
金溯垂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心中发涩,他说:“阿母费心了,儿不打算成婚了。”
“你这腿脚不好,不娶妻,将来谁照看你?”
金溯自摔断腿后,便是个顺从的,从不会忤逆父母,在婚事上,他的确也做不得主。
他叹了口气,说:“阿母抉择便好。”
孔氏见他没再反驳,心里也松快了些:“我正想与你说,那窦家四娘子,是个好的,与你很是相配,你觉得如何?”
窦四娘子,是个喑人。
金溯垂着眸,心里有些不乐意,但面上没表露,他道:“全凭阿母做主。”
孔氏点头应下,他这才敛袍退下。出了主院,他心头似乎又平静了下来。方才实在不该对人家生出不满的心思,实在是不妥。
这府里上下,最没有话语权的便是他。
金少宜那头回了院子,石瑛才开口与她理论,还没进屋呢,便问她是否打算另嫁。金少宜也觉得恼火,当即沉了脸,“这是何意?我收到云秋传信便从城郊赶回来,都是为了救你,你还不领情。”
她看似埋怨他,实则他听进心头的,都是体己话。
少宜何时这般同他说过话,听得他也没什么脾气了,拉过少宜少宜的手,眼角弯弯:“是我性子急躁了,还请女君莫要与我计较。”
“我家女郎才懒得计较,若是夫人知道,便不是计较几句了,那时候,石公子可仔细身上这层皮。”今荣最是听不得这些,酸里酸气道。
金少宜轻笑,道:“你也少说几句。”
夫妻二人进屋去,长宁识趣的打来温水,示意石瑛体贴些。
石瑛会意,将盆里的素巾拧干,替少宜拭去额角的汗。
“女君是怎么回来的?”他试探道。
金少宜垂着眸,任由他擦拭,“你不妨猜猜,我是怎么回来的。”
见她不说,石瑛也不问了:“无趣。”
“你今日怎么招惹上二兄了,平日里咱们与静月小筑好像也没什么来往。”少宜与她二兄,并不算亲厚。
“我本来是想出去走走,没成想二兄形单影只的,连个仆从都没跟着,便想给他拿伞,谁知他不要,还摔了跤。正巧又被二妹撞见,我没想到,金宓竟然诬陷我推了二兄。”
“那你真推了二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