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师言寻思着自己以前也没有骗过他啊:“不骗你,镖礼八十两银我出了。”
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能节省成本可太高兴了。
这时,云师傅双手背在身后,慢步走来,看似是路过:“去珞城啊?”
“嗯,石榴走这趟镖。”雨师言颔首道。
她去不了……云师傅忍不住长叹一声,对越兼道:“注意安全,别老是占你师妹便宜。”
“我哪里有占她便宜,是她自愿的!”越兼撇撇嘴。
“行了,别跟老子犟,要开船就赶紧走!”云师傅挥挥手,背过身去要走。
船驶离码头,雨师榴冲着岸边招手,雨师言也伸高手臂。
“师父还在?”雨师言趁机压低声音问。
“走了。”君琢回头看了看,没看见老人家的影子。
雨师言松了口气,侧目,目光落在他握着轮椅把的手上:“世子不必做这些。”
“哪些?”君琢俯身凑近。
明知故问,雨师言不由得有些恼火,偏偏还不能得罪:“既然是世子,相信不会赖了草民的房费药费伙食费,自然不必以工还钱。”
“既然答应了要扮‘祉王亲自赐下的夫婿’,就不能食言,”他再低头,嗓音略显低沉,“更何况刚才云师傅还看着。”
很近,近得分不清彼此的呼吸。
风撩动她鬓边的碎发,她似乎一时僵住了。
祉王赐下的夫婿?你是说祉王把自己的儿赐下去了吗?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世子,草民这腿可不是装的。”
“我知道。”君琢勾了勾唇。
她一顿,拉了拉腿上的薄毯:“云师傅不会多留,过几日他便又会去云游,届时你便可脱身了。”
“我也知道。”他还是附在她耳边,说完才直起身,“送完镖师,那我们就回家吧。”
她少有的呆滞笑不出来的时候,还挺可爱的……他推走轮椅,走得飞快。
粮铺门口还排着队,五十五文一斗的价格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轮椅停在那里,雨师言伸长脖子望去:“十年前粮价不过十几文一斗,因为各式各样的战局一涨再涨。”
君琢亦抬起头看粮铺的招牌,三年前那场战役不是第一场内乱,但一定得是最后一场。
“世子金尊玉贵,知道一斗米要多少钱吗?”她玩笑般问道。
君琢嘴角抽了抽:“你真的很不会开玩笑,听起来像是在挑衅。”
“是么?”雨师言挑了挑眉,挑衅被看出来了,“世子打算什么时候走?”
君琢稍显不悦,看向别处:“我来此处是办事的,事没办完自然走不了。”
“若要办事,自然是住在官邸最好,不如世子搬去内衙吧?”
“……你费尽口舌就是为了赶人?”
正是不悦的时候,推着小车准备收摊的李大爷喊了一声:“雨师大当家?真是您呐!”
“欸李大爷,”雨师言笑着应了一声,探头瞧了瞧小车,“饼没卖完呐?”
“是啊!我回去又是得吃——要不这两个就送您了!”
李大爷二话不说便扯油纸包给她,雨师言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大爷,真不用!”
“要的要的!”李大爷也是硬塞,“要不是您那个时候卖粮食给我们家,我们哪里撑得过那十几天?”
“那大娃二娃不是在我镖局做事吗?应该的……”
“那我送您吃两个饼也是应该的,拿着!老爷子我走了啊!”
李大爷推着小车就跑,老当益壮到年轻人都追不上他。雨师言瞧准时机丢了个钱袋子到小车上,小车跑起来骨碌碌的李大爷也没发现。
“哎,世子吃么?”她递高一个饼,“李大爷这是专门留下来的精白面肉饼,香着呢。”
君琢自然接过,问道:“多谢,他是李镖师的?”
“是爹也是爷爷吧,不是亲生的。他年纪很大了也没孩子,二十几年前有个赌徒穷途末路就把这兄弟俩卖给他了。”
雨师言咬了一口饼,热乎乎的,芝麻和酱肉的香气混合碰撞,外酥里软。
“还说剩的,”君琢咽下去后还唇齿留香,“分明是他现做的。”
“乡亲们就是这样——不说剩的怕我不要。”雨师言轻笑两声,掰出一点肉馅给游隼尝尝。
万家灯火,今夜,大多数人家都吃上了一顿干饭。
“世子,王爷……让您尽快回京。”影七低着头道。
“他不是让我来查十年前这一批对不上账的盐和铁吗?”君琢皱了皱眉,“我好不容易查到当年有人找了民间的镖局押送,现在要我走?”
“王爷说……太后一方盯得紧,现在不好动。”影七卑微眨眼,“要不您就?”
“我可以现在暂时收手,但得再等几日才能回京。”至少等到云师傅又去云游。君琢仰起头,只见游隼就站在女贞树上毫不避讳地盯着他。
……啊?影七默默看了一眼那间早已经黑灯的账房,但又不敢多看。
君琢又问起太医院的事,影七只答那些太医全都说的保守、说了跟没说一样。
次日,徐斐然着便装一早到访。
“徐斐然。”君琢站在巷子边上冲他勾了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