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长安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我可能暂时不能送你去上灵了,而且得麻烦你去找太师,帮我带一封信。”
阮长安坐到书案前,落笔就写下“我想借兵八千”几个大字,丝毫没有含蓄客气的意思,之后才谈及近况,待落款时,乔采薇敲敲门框便进来了。
来都来了,阮长安也不避开,直接道:“采薇,你来的正好,我有事与你商量。”
乔采薇把本要讲的话咽回去,问道:“头,什么事?”
阮长安道:“我准备在燕城征兵一万,再向齐太师借兵八千,这就需要再选出一名重要将领,你有没有合适人选?”
“哦......”乔采薇藏不住情绪,眼里有些失落,但思索一阵便道:“如果赵潭能回来,那郑怡很合适。”
乔采薇向来护犊子,好事总想留给自己人,阮长安也以为,她会推荐澧城部下,没想到她竟然也提成郑怡,这让阮长安感到一丝意外,也很陌生。
阮长安继续道:“你之前与她熟吗?”
乔采薇摇头道:“说实话,要不是她那天站出来,我根本就没注意还有这号人物。” 从前要是有事要聊,乔采薇肯定自觉进屋找地方坐下,再给自己倒上茶水,但这一回,乔采薇不动了,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继续道:“但她敢出头,够义气,说话文绉绉,不像我,是个大老粗,我相信她是个好人。”
一桌之隔的距离,好像裂开一道鸿沟,但她好像没有要朝自己跨过来的意思。
阮长安艰涩地吞咽一下,“采薇,你不要妄自菲薄。”
“是。”
乔采薇走后,好几天没露面,甚至每日练兵都是乔嘉木在管。
阮长安很担心也很惭愧,但始终没有主动去她房中,只是一到黄昏就会想起她带着乔嘉木来认自己做头的事。
她是第一个响应自己的人,有了她,才有后面自立为将的底气。
赵潭走后第七日,整个军营操练时,就连直立不动都会有浮躁之气,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各种猜想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临近子时,乔嘉木命人搭建台子,架起火堆。郑怡一直沉默,却主动戴上枷,跪到在刑台上。
阮长安坐在一旁,火烤之下,大汗直流,心里也越来越紧张。
这赵潭难道真的跑了吗?
乔嘉木提醒道:“头,子时了。”
阮长安道:“再等等。”
乔嘉木没说什么,但一点也不安分,围着郑怡走来走去,又过半个时辰,忽然站起身,捡起一把刀横在郑怡脖子前,道:“郑怡,你是不是想用这招,给赵潭争取逃跑的时间?”
郑怡心如死灰,沉默不言。
乔嘉木见此,诧异道:“难不成,你是真相信他?”
时至半夜,薄云从天边飘至月下。
月光落在郑怡身上,显得人皎洁苍白,乔嘉木端了一碗清水,半跪到郑怡身边,“郑参军,喝碗水吧。”
郑怡微微摇头,靠在木桩上,舔了下干裂的唇,显得狼狈不堪。
赵潭还没有回来,因恻隐之心延长的等待愈发像个笑话。
要是赵潭有心逃跑,渡船之后快马加鞭,没几天都能回盛都了。
“乔将军,你不会是心软了吧。”
阮长安顺着声音看过去,那校尉虽忽然闭口,但还是让她心里戳了根刺,这些将士的想法实在太多了。
他到底是在催乔嘉木,还是在催自己呢?
正为眼前事心烦意乱,远处山顶的烽燧突然间亮起,号角声短促的响起又戛然而止。
“报——”
“快讲!”
“大帅,山林又有突袭!”
阮长安握紧剑柄,“快派人去追!再把赵潭身边的亲信全都抓起来。”
很快,赵潭的三位亲信也被绑了起来,哭爹喊娘,都在叫冤,跟商量好的一般,全在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赵潭的偏将指着郑怡道:“是她,肯定是她,赵将军有事都是跟她说,从来不找我们。”
阮长安早觉得这偏将有问题,不顾萧明羽阻拦,直接手起剑落,正中那偏将喉咙中间。
底下不少将士已经拔刀,准备按老规矩处置郑怡,乔嘉木见状,先人一步抽出剑道:“对不住了郑参军。”然后一剑十分利落的破开其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