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傀儡都只知道张牙舞爪,见人就扑过去。可邵将军却不同,大概是自幼生长在军营的缘故,意志力极强,即使变成傀儡,也不忘捡起长枪朝阮长安刺过去。
阮长安抬头看着突然间比自己高出这么大一截的傀儡,只觉得太棘手了。一分神的瞬间,小邵将军所化的傀儡一脚踏来,害她喷出一口血沫。
幸好赵潭替她挡下一枪,否则她不死也难逃重伤。
陆聆风喊道:“长安,往这!”
阮长安连跑带飞到所指的点位,傀儡扭身追去,忽然地上掀起一根锁链,拦在傀儡脚下,硬将这庞然大物绊倒在地。
阮长安拽下护生锦囊,用剑将此物捅入傀儡身体,傀儡浑身冒泡,散出一阵浓烟。
这么大只怪物死在她剑下,一时间士气大增,士卒开始效仿,绊倒傀儡,再行击杀。
暄城大门敞开,乔采薇带兵出来接应,苦战一个时辰,总算是打折了邵家军。
阮长安指挥人将俘虏先行关押起来,照这么下去,战乱时,人可比金银铜板都宝贵。往后一年半载的,恐怕要管的地方会越来越多,生火做饭,种地盖房可都需要有人。
乔采薇敬邵将军是个人物,好生将他埋在此处,还立了块木牌做碑,嘀咕道:“挺好一个人,又俊又利索,还有魄力,非去当走狗,可惜了。”转头又朝阮长安问道:“头,下一步怎么打算?”
阮长安不假思索道:“继续打,控制住暄城、澧城等边境几座城池。”
这世道,想做成事无非是控制住人和地,要不怎么讲地利人和呢。有了土地和人,就能有粮有兵,接下来就看调动能力了。
从暄城向南,短短三个月,阮长安带兵一路拿下澧城,燕城,五源渡。虽说队伍中不断有人劝她继续西行和南下,但她还是坚定暂且到此为止了。
否则战线太长,凭她现在恐怕还难以稳住。
五源渡再向西向南都需水路配合,没办法推进,只得驻扎此地,防止让燕城腹背受敌。
而燕城再推进一步则是孚城,要是继续连攻十城,便能直指盛都。
常言道:好事多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当晚,阮长安破例开了场庆功宴。军中难得热闹,乔采薇端着比脸大的碗,满场子串,喝翻了不少人,陆聆风抱着酒坛子,逢人就敬,自己一口没喝,牛倒是吹出去不少。
阮长安坐在主位,哼了首不成调的小曲,看着几团篝火,忽然嗅到一丝异常。
这景象看着热闹,可以乔采薇为首的澧城军,还有赵潭为首的原北府军,这两支队伍落座都泾渭分明 。
“头!敬你!”乔采薇踉跄过来,酒洒了半碗,显然已经半醉半醒,道:“跟着你,这辈子值了!”
阮长安接过碗,本想仰头一饮而尽,可酒到舌边,忍不住龇牙咧嘴。这酒也太辣了!比她之前喝过的都辣。
众人起哄道:“头不能喝酒!”从兵到将,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
乔采薇搂住阮长安肩膀,冲着满营将士喊:“我们头,是天底下最好的头!咱们跟着她,有肉吃,有仗打,有田种!她说往东,咱们绝不往西!”
众声应和,山呼海啸,高喊:“喝!喝!喝!”
阮长安见此不免心生得意,亦喊道:“有诸姊妹兄弟在,咱们战无不胜!”于是一饮而尽,烈酒下肚,与乔采薇勾肩搭背走下主位,与各将领一一推杯换盏,余光却瞥见角落里几个人没动。
一直喝到后半夜,阮长安回到营房里,想到明日该分田分俘虏,又是一阵头疼欲裂。
阮长安趴在书案上,五官皱成一团,好不容易梦到有人给她按了按太阳穴,这才缓解不少。
次日一大早,就听营房外一阵吵吵嚷嚷。
“我们可是从入伍就开始跟着头的!”乔采薇长枪在地上一杵,铮响一声,“硬仗我们打最多,地分一样也就罢了,凭什么不能先挑?”
赵潭道:“靠水的,平坦的田你全要了,剩下些沙石地你管那叫田?这也就罢了,俘虏流民是不是得给我们留些?”
外头吵成一锅粥,阮长安踢开门出来,怒道:“够了!”
双方虽都闭上嘴,可眼睛里的火还没熄灭。
阮长安道:“吵什么?”
赵潭道:“大帅,恕我直言,乔将军自恃功高,根本没把我们其他人放在眼里。”
阮长安看向乔采薇,问道:“采薇,真有此事?”
乔采薇道:“头,从打天狼人起,我们澧城这伙人就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了。田地人丁就这么多,要是论功行赏,恐怕根本轮不到他们。”
“你!要不掺和你们的破事,老子还在吃朝廷粮饷呢!”话说出口,赵潭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抱拳对阮长安道:“大帅,是末将一时失言,末将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