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人,赤石部落里恐怕没谁知道。
子乌凭猎物的本能恐惧,嘴里乱叫挣扎。
好在一个身影模糊的紫衣将军突袭而来,火堆被扬起,甩在四周,白色帐篷从底向上燃烧,真是个痛快的仗。
“怎么一粒米都没有!”
“将军!属下真的看见炊烟才报的。”
将军一脚踏入火堆,披风一扬,火便熄了,指着子乌同旁人赞道:“张寒你看!这副身骨,多硬朗。”
那将军蹲下身,面庞逐渐清晰,眉目锋利,唇角扬笑,果然是齐照月。
这也难怪,子乌一个天狼人竟然对齐照月死心塌地。
夜深了,那些赤石军似不知疲倦,依旧砍竹子搬石头,阮长安问子乌道:“你没想过报仇吗?”
子乌垂下眼,神情悲悯,道:“狼不会,后悔,杀了狼。人。”子乌又摇摇头,摊手道:“不恨狼。”
子乌说不清,但阮长安能明白,狼是不会悔恨杀戮的,就算是被报复也不会。人才会。
那群不眠不休的赤石人,不怎么会说话,只会蹦豆子一样一次发一两个音,甚是可怜。
人被驯化的不成人样,又是谁的过错呢。
三日后,地宫修复完成,赤石人抓来山鸡野兔,围篝火庆祝。
一直到子时,子乌才遣散了这群赤石人,李奇序带织工们来道谢,顺带送了子乌几个护生锦做的荷包,子乌也只是把手放在胸口,微微躬身回了个礼,然后就离开了。
李奇序踮脚看着子乌扬长而去的身影道:“这位将军真是个好人。”
阮长安搂着李奇序的胳膊,把头蹭在她肩上,咧嘴道:“娘,其实我人也挺好的。”
“......”
等其他人都睡了,阮长安又跑到外面,倚着竹舍开始修习,上灵江水环山,灵气开阔,远比在家闭门练功有长进。
过了不久,空中开出一道光。
阮长安先是惊醒,随后绕到光影后方,待萧明羽刚踏出一只脚,不等他站稳,直接拍着他肩膀“哈”出一声。
萧明羽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看见是阮长安才捋着胸口定神,抱怨道:“长安,你吓我做什么。”
阮长安拉萧明羽靠竹舍坐下。
“你要干什么?”
“你有急事儿吗?”
“倒是没有。”
“没有就过来。”
萧明羽摸不清阮长安又在搞什么鬼点子,抱膝坐着十分拘谨。
阮长安道:“把你手给我。”
“啊?”
萧明羽虽有疑惑但还是照做了,阮长安一把将手握住,二人十指相扣。
只不过茫然一片黑,完全攻不进去,心道,此人还真是心思深沉。
“长安,我们......”
“不太好吧......”
阮长安沉下心手上再度用力,可惜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倒是能听萧明羽一直在小声嘀咕。
又尝试一次后,阮长安松开他冰凉僵硬的手,叹气道:“看来还是不够。”
遇见子乌那种直肠人很容易探查其心,但遇到萧明羽这种心思深沉的御史这法术就不好用了,看来还得再练练。
萧明羽却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红着脸,小声问道:“什么不够?”
阮长安忽然站起来,原地转一圈,摆出一个如鹤亮翅的动作,得意道:“自然是我新修的白泽洞观术了。”
“洞观术?”
萧明羽心知误会更显得尴尬,甚至有点无所适从。
“是啊。”阮长安解释道:“这样我不就能看见过去未来,当然......只能看到一丁点。”
“哦......”
阮长安又道:“反正你的事我都知道的,刚好拿你再试试。”
萧明羽攥成拳,把手藏到袖子里。
阮长安道:“你怕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