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
“……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能睡在同一个房间吧?”夏静蝉这辈子倒是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以前她也有玩的比较好的男性朋友,但倒也没一起睡过,那个朋友来他家里的时候也只是睡了客房。
“哦哦,所以就是说你拒绝了我咯。”
“……应该是吧?”
“我要你肯定地说,到底是愿意我在这里睡,还是不愿意我在这里睡。”
“……”
楚许鸣趁对方沉默的这段时间又将枕头递了过去,但对方又推了回来。
“你总是说一堆话,这又不是纸质题目我又记不清楚。搞的倒是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你那是不经常社交吧……”
“你也知道啊……所以最好就是……少跟别人说一点话。当然你可以跟我多说一点话。”
“只有一点吗?”楚许鸣歪了歪脑袋,“外面好热哦。”
“……难不成要我邀请你进去?”
“不可以吗?”
“……不可以哦,男女有别,男生和女生是绝对不可以在同一间房间睡觉的。”
“我睡地板。”
“我的意思就是地板也不行……”
“哦哦。”楚许鸣也不管不顾了,这种结果她是想得到的。
毕竟夏静蝉只是与人交往的常识非常少而已,又不是真正的傻子,怎么可能会脑子一抽真让她进去。
所以她也就没再拖,毕竟外面还是挺热的,还不如好好的赖在房间里睡空调房。
眼见少女回了屋,夏静蝉也耸了耸肩,用脖子上面挂着的毛巾擦了一下头发,顺手关了门。
窗外夜色不错,当然也不是说依靠窗户就能看到别的景区的景色,只是说这里的空气还算洁净,在晚上竟然可以看到如此多的繁星。
三镇毕竟是一个工业老城,就算是空气质量很好的武昌一带也只能看到一条隐约可见的银河。
但眼前的不一样。
雾桥这些年来以服务业为基础的经济占所产经济总量已经突破65%,而旅游业所占的GDP再往上抬高一点那就真成为一个旅游城市了,所以空气环境治理的很好。
但毕竟是一个直辖大市,雾桥这个城市包含着很多工业设施,就算空气治理再好,景区设计再佳,也很难达到一个真正的旅游城市的地步。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雾桥的旅游业确实也比国内的许多城市发达。
人们谈起在雾桥旅游的时候,随口说出来的如打卡点位通常都不下十个。
夏静蝉看着天空的繁星,这比武昌天上的薄薄一层不知道又多了多少倍的星星好看多了。
果然还是家乡外的事物美丽啊。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距离产生美吧。
无论是时间的距离还是空间的距离,都可以统称为距离的一部分。人们长期生活在自己的家乡,所以家乡才会被称为家乡。
就像是曾经的文学大家老予说过,齐泉是他的第二家乡一样。
不过家乡这个定义,通常还是局限于从小生活的地方这个概念。
人们因为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地方,所以就能看到这个地方所有的琐碎、平庸与缺陷。人们就会对其他地方产生向往感,认为其他的地方总比自己如今所在的地方更好一些。
但实际上都一样。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纷争。
只要是长期所生活的地方,人总会发现其中的不好之处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东西。
熟悉的地方也不会看到风景。
三年的同窗也不会发现有同学暗恋你;三年的同窗对方也没对你产生感情。
人们总是这样,在家乡错过无数美丽的风景;在生命错过无数靠近你的人。
夏静蝉以前常居于镇昌,那里的夜空早就已经司空见惯,而如今远离故乡来到雾桥,隔着一段清清楚楚的距离,才能撞见如今的漫天繁星。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这种东西且看且珍惜。
毕竟说不定在这几天的游玩路程中,他就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开始讨厌这个城市呢。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定数,而你我也都是变量。
在一阵又一阵的思考风波中,少年的眼前渐渐模糊。
那是一道均匀的呼声,墙壁隔音很好,也只有他自己能在梦中听见。
……
“我想你了。”
一个女孩出现在少年的面前,少年却发现自己早就不是少年了,这倒不是说他年龄已长,反而他发现如今的身体却变成了一个五六岁孩童的模样。
“我想你了。”
那个女孩在少年的眼前继续说着,少年不知所措,只好捧起女孩的脸,最终也开始无故说着与少女相同的话:“我想你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互相说着话,但从始至终都只有四个字。
“我想你了。”
最后,那个小孩不再是少年,少年也不再是小孩。夏静蝉感受到了这是一场梦境,并且是一个十分无聊的梦境,于是尝试努力的改变一直循环的四个字。
他首先尽力的将手放了下来。
万事开头难,夏静蝉已经成功的控制了梦境中的男孩,接下来的控制行为也逐渐变得简单。
“你是谁啊?”
梦中的女孩还是那个女孩,依旧还是能感受到他漂亮的五官。却又模糊不清地看不清楚。
对方却还是只说那四个字:“我想你了。”
夏静蝉目光沉下去:“只会说这四个字吗……”
夏静蝉虽然已经完成了对于梦中自我的控制,但并不能完全的控制梦境。当然如果他能完全的控制梦境的时候,那女孩说的话也必将不是事实。
虽然就算女孩说了什么其他的话也不能判定到底是梦中胡话还是他所忘掉的记忆,但这并不重要。
夏静蝉知道,这个梦绝对承载着自己过去丢失的记忆,无论从这种梦当中获取的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对他而言都是有用的。
因为梦里的东西本来就是人对自己生活的投影。
他开始尝试摇晃着对面的女孩,很幸运,这次的梦境当中,他成功的碰到了女孩的实体。
前几次的梦境当中,女孩总是忽远忽近的,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触摸得到。
而这次他成功的摸到了女孩,他抓住女孩的肩膀,开始左右摇晃,并且嘴中也一直重复着三个字:“你是谁?”
“我想你了。”
对方的回答仍然是这四个字,夏静蝉也继续问着那三个字。
但是夏静蝉所不明白的是,当你在梦中清醒却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情的时候,你会逐渐又回到梦境里的。
到那个时候,自己又会回到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时候。
最后差不多喊了十几次吧,夏静蝉也渐渐的在梦中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权。
在这场漫长的梦中,夏静蝉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你是谁”,也数不清对方说了多少遍“我想你了”。
最后还是不知道那个女孩到底是谁……
少年睁开眼来,已然是第二天的早晨。
这个时候太阳在天边连一个小点都没有看出来,整段云层都只泛出一道。沉黄的光色,似乎充斥着希望般。
“又是一场没有用的梦……”
仍然是……
大梦一场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