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
没想到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吗?
昨天还是太累了,竟然在书桌上面就睡着了。
少年起身开了一瓶矿泉水。
回想起来,昨天那种反应,和他在三大那次剧烈头痛、在婚宴洗手间看到镜中幻影之后的状态略有相同,可能成因同本同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五指张开,再握紧。
动作流畅,没有昨天残留的僵硬感。
“……”他把矿泉水瓶放回床头柜,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两个判断:
第一,如果这种情况再发生一次,他需要去医院做一次脑部检查。不管能不能查出什么,至少要确认没有器质性问题。
第二,在那之前,他不能再随便想那些事了。
但愿自己大脑的特别能力能在这个时候起效果吧……
他站起身来,把垃圾桶的袋子系紧,换了个新的。然后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凉水泼在脸上,他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会儿。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嘴唇没多少血色,但眼神还清明。不过还是很明显,他还没从昨天的状态拉回来。
夏静蝉扯了一张纸巾擦干脸,回到书房。
夏静蝉鸣个人备有一台不常用的私人电脑,放落在书桌的尾末,平常连得到注意的机会都不会有几回。
而这天,夏静蝉决定开启电脑先试着察寻一番自己的状况,顺便也学学这方面的知识。
【人为什么会有失忆症状】
尽管这一个问题他大脑中早就有了相关知识,但却还是决定复习一番。
“今天就好好的钻研这方面的东西吧……”少年呢喃,操纵着鼠标向下滑去。一连看了十余个帖子,只是可惜的是,真给他带来新收获的,倒是没几个。
他接下来去搜了另一个问题。
【小时候的事情完全记不得是怎么回事】
但结果就是,一连好几面,近百号帖子,竟然没有任何一个能给他帮助的。大多数都是说空话,甚至标题党。这倒让少年不觉心恼起来。
铺天盖地的结果,实则一看,却又都是些耸人听闻的东西。那些半真半假的科普文章,不知道给了多少人一条错误的选择。
他来回看了好几篇,人们各说纷坛,常常会遇见争对一个问题两个观点互相矛盾的状况。
全举报了一遍之后,夏静蝉关上了电脑,靠在椅背上微微叹息。
根本没人能说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所有人都只是在这个话题底下蹭着热度,做着谣言,博着眼球。对他们而言,真正有病情的他人,与他们这些发帖之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发的是帖,就不是官方的医疗报告。就算是那些病患真的使用了他们视频与图文中的方法出了问题,那谁也不会怪上他们。
夏静蝉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事情。
在目前自己已有的记忆时间线中,最早的一批记忆似乎承载了一次关于搬家的事情。
夏静蝉低头哼吟了一下,陷入回忆。
回忆中,那个时候自己还小,大约只是七八九岁的模样,但具体是几岁,自己也不清楚。
夏静蝉打开电脑,母亲是联系不上的,父亲更是连个微信都没有,打电话也打不通。他现在只能去找亲戚求助一下,问一下自己搬家的事情。
却不料一打开手机,微信就已经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L.”:今天天气不好】
【“L.”:[图片]】
【“L.”:暑假快乐呀】
从图片上看,视角似乎是从一家小规模的饭店从里朝外拍摄的一张图。外面是蒙蒙大雨,漂波倾盆,由于是实况照片,夏静蝉可以看到无数豆大雨滴撕破门口空气重杂地面的场景,天外灰黑,似绵绵不息。
【“蝉”:你在外面?】
【“L.”:嗯,我跟唐膳在外面吃饭呢】
【“L.”:要不要一起出来搓一顿啊?】
【“蝉”:算了吧,我已经吃了】
【“L.”:哦,那刚好。我们也差不多快吃完了。】
夏静蝉突然很想将自己最近的症状说出去,告诉楚许鸣让他也知道自己最近的异常。
但他也惧。
夏静蝉这一生虽然不过堪堪十三年,却也经历了不少的人生风雨。因为经历了,所以习惯了;因为习惯了,才知道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
夏静蝉知道,无论一个时代到底有多好,关于心理甚至是精神方面的问题总会有人会恶意做文章的。
他当然相信楚许鸣的人品,但楚许鸣毕竟是个大嘴巴,到底会不会把这种事情说漏嘴他还不清楚。
他虽然不确定,但也能勉强猜出来自己可能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当时实际上是没有往那个方向想的,只是以为自己压力过大,再加上以前的各种小问题形成的心理病症。
但随着幻觉的出现,他不得不将自己这种状况的方向加入了精神方面的可能性。
夏静蝉不是一个会借钱的人。也不是说他好面子拉不下那个脸,只是他一直在防备着别人,惧畏着别人的接触,却又渴望着别人的接触。
包括楚许鸣,他也不会借对方的钱。他唯二的金钱来源是依靠自己,凭借某些手段而赚取,或者是依靠余楚悦转账而获得的。
人生就是这样矛盾的,既要又要,本身就是常态。
夏静蝉本人也思考过了很久,但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很抗拒别人接近他生活的模样,却又想希望别人靠近他的生活。
不过还好,精神方面的问题终究是与心理挂钩。应该只要调养好压力方面以及处事方面的事情,夏静蝉认为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变故的。
但夏静蝉从没有想到的是,这是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落下的病根,而不是因为现在的原因所产生的病状。
他最后还是没把自己的事情告诉楚许鸣,这种事情最好除了医生之外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
或许在正常的家庭中,他可以将这件事情告诉余楚悦,但愿自己的家庭毕竟不正常。
双亲当中唯一一个能见到的母亲处事雷霆,几乎不可信任。上个月余楚悦又出国旅游,给自己转的生活费还故意少打了一个零,要不是夏静蝉“提醒”了余楚悦,那他上个月就已经饿死了。
余楚悦现在这个点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蝉”:暑假我们出来玩吗?】
【“L.”:我们两个?】
【“蝉”:嗯】
【“蝉”:当然,你如果想带其他人一起出来玩也是可以的】
【“L.”:算了吧就我们两个得了。】
【“L.”:我可不想和傻子聚一窝】
【“蝉”:所以我不是傻子喽】
【“L.”:别说反话】
【“蝉”:?】
【“蝉”:你个傻子】
【“L.”:哦哦,那去哪玩?】
【“蝉”:要不要出省?】
【“L.”:?你看着办,你有那么多钱吗?】
【“蝉”:……起码坐高铁的钱是有的吧?】
【“L.”:我们岁数到了吗就坐高铁?。】
【“蝉”:……叫上成年的朋友一起去,让他帮我们代付。】
【“L.”:可[津津有味]】
【“L.”:等等你哪来的成年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