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是你在倒立。”

“哦哦。”

此时时间是凌晨5点，夏静蝉这个晚上有点失眠，所以只好提早起床了。

结果一出书房，余楚悦就在沙发上抬起了脑袋，手中还抱着手机。灯没开，手机屏幕格外亮眼。

关上窗户之后，夏静蝉打开灯：“你这样子会眼瞎的。”

“我成年了，度数不会涨。”

“只是会变慢，并不代表着绝对不会涨。”

“切。”余楚悦没在跟夏静蝉说话，继续低下头打游戏了。

夏静蝉打开冰箱，取出三颗鸡蛋，便转身到了厨房。

“今天吃什么？”余楚悦仍然在沙发上，但口中还是问道。

“鸡蛋羹，燕麦牛奶粥，一人一根香蕉。”厨房里，夏静蝉的声音传来。

“我要喝冰的。”

“收到。”

由于冰箱里面并没有放牛奶，所以夏静蝉被迫只能先用热牛奶加热燕麦，然后在燕麦泡好之后加入冰块。

鸡蛋是用蒸锅蒸的，浙将一根香蕉切成片，总计耗时十分钟左右，一顿均衡的早餐就做好了。

“妈，吃饭。”

“放桌上，我待会儿吃。”此时余楚悦打游戏正起劲，夏静蝉也便不过多催促。

吃完早餐之后，余楚悦还没上桌，夏静蝉就自己回了书房继续学习了。

余楚悦直到打完这一把游戏，才上桌吃饭。冰块儿已经化开了，就是鸡蛋羹已经冷了。让夏静蝉滚出来温了一遍之后就也出门了。

整个公寓里又只剩下夏静蝉一个人。

夏静蝉家是复式公寓房楼，一栋楼22层，总共差不多40多户人家。由于是复式公寓，每个公寓都有两层空间，所以每层都有4户人。

夏静蝉住在这一单元的第11户，出行还算方便。

书房里很安静，在现代几乎所有设备都是无音式的。如果想听到小说里面经常说在安静环境下的钟表咔哒声，那可能根本见不着，因为这种钟表在这个时代早已经不生产了。

夏静蝉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七年级上册的数学预习资料。

题目不难，他做完了整整三页，笔搁在指间转了半圈，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

雨果然很大。刚才关窗的时候只是飘了一层细密的雨丝，现在水珠已经糊满了玻璃，把外面的世界揉成一团模糊的灰绿色。楼下的梧桐树被风刮得往一边倒，叶子翻出浅色的背面，像一群在雨里翻飞的巴掌。

他看了大约十几秒，低下头继续做题。

手机放在桌角，屏幕黑着。暑假来临，夏静蝉收到的网络消息没有多少。

他对很多事情都不怎么感兴趣，甚至特意关闭了浏览器与摆渡等每周会谈好多条消息的软件的消息通知。

就连微信、QQ等重要的社交软件，他的通讯录上面也没多少人。满打满算每个平台也就十几个好友，这还是把官方的也给算进去了。真正平常聊天的，更是屈指可数，绝大多数好友平常都没有过多的联系。

就差不多在这个时候，他之前约头像的绘画平台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夏静蝉关闭手机屏幕，虽然猜到应该是对方已经将自己的绘画作品绘制好了，但还是决定先解决完这几张今天的预习试卷再去看消息。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夏静蝉才打开手机，进入了软件。

对方的稿件已经画好了。乍一看确实是可以用作头像的样子。

夏静蝉点开大图，仔细的观摩了一下。

背景是以蓝绿为主。

其中蓝天中划过白雾，草地上缀满五色。似乎象征着蓝天与草地。

画中少年眉眼柔和，眼角是一颗美人痣，双眼皮大眼睛，短发却略微偏长。从服饰上来看，像是游牧少年，棕衣高领，几许刺绣。

【“用户Y9572”：画的不错】

【“无骨鸡瓜”：谢谢老大夸奖，祝老大幸福美满呀】

【“无骨鸡瓜”：老大点一下确认订单完成，我好收款】

【“用户Y9572”：点了】

保存好图片，夏静蝉退出软件，打开两个最为重要的社交软件，将头像换了上去。

界面刷新了一下，默认的灰色人像变成了一片暖融融的绿与白。

他看了两秒，觉得有点不太习惯。

不仅是因为感受到一类空旷被某些东西填充了，还敢受到了一些东西。

这个画风……有点眼熟啊。

不！就连画面都有一点眼熟……

……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铺成一道一道暖黄色的横纹。楚许鸣原本正睡得沉，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发顶一小撮翘起来的碎发。

然后床垫猛地弹了一下。

又弹了一下。

再弹了一下……

……？还弹？！

“你——”

楚许鸣被震得整个人从枕头上滑下来，脸贴着床单，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你有病啊？！”

唐膳盘腿坐在她旁边，手机还亮着屏，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她听见楚许鸣的声音，反而又故意用力往下坐了两下，床垫弹簧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要怪就怪你醒得比我晚。”

唐膳理直气壮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知道到底从哪儿来的自豪感，手指还在屏幕上飞快地戳来戳去，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你知道不？我刚刚完成了一个画稿，老板给了我两百块！整整200块啊！！！”

她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面色狰狞（？），就连手指也比了一个二的姿势。

楚许鸣终于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头发乱蓬蓬地贴在额角和脸颊上，眯着眼看向唐膳。

蘑菇小夜灯早就灭了，晨光里唐膳的脸亮堂堂的，像捡了宝似的。

“你一单不是二十吗？”

楚许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就连脑子也不清不楚的。

“那个老板说想要我画精致一点，就给我转了二百。”唐膳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朝楚许鸣晃了晃，但角度拿捏得刚好，能让楚许鸣看到收款记录上的数字，却看不清具体的画稿内容，“这个老板的单子是一个月之前找我约的，是差不多两周前排到的，这半个月我几乎天天都在画这张。”

“给我看看。”楚许鸣伸出手。

唐膳却啪地把手机扣进怀里并往后一缩，如在护食：“这是板板的稿件，小妹妹，你有什么实力啊就想看？”

“你画画还是我教的呢！”楚许鸣不服气地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歪到一边的睡衣领口。

少女双唇张开的不大，还打了一个气嗝。

“那也不给你看。”唐膳吐了吐舌头，舌头伸得格外长，带着一种故意气人的挑衅意味，然后脚趾一勾，勾起床边拖鞋，转身就往卧室门口冲。

“欺师灭祖的东西！”楚许鸣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追了两步。

就在这时候，墙壁里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温和平稳，带着点礼貌感：“主人，现在是早上六点零三分，距离您设定的起床时间还有五十七分钟。确定不再睡一会儿吗？”

“小馋小馋，快帮我抓住她！”楚许鸣指着已经跑到卧室门口的唐膳喊道。

“没有伤害人类的义务。”小馋语气平淡，它确实不具备伤害人类的功能，包括帮助主人抓住人类这个种族的任意一个生物。

“……废物。”楚许鸣站在床边，赤着脚，头发还翘着，睡衣领口还歪着，整个人看起来又气又好笑。

“主人不是人类。”小馋补了一句。

楚许鸣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两条光裸的小腿，十个脚趾头踩在地板上。

……我是不是被这个破人机骂了？

“你伤害到我了。”她抬头对着天花板说。

“主人不是人类。”小馋重复道，语气里甚至多了一丝莫名的诚恳。

楚许鸣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两下，然后朝着天花板的方向咬牙切齿地低喊：“小馋你有病啊喂！”

楚闻祈你快管管你那破AI！！！

唐膳靠在卧室门框上，抱着手机笑弯了腰：“你个臭傻子。被人机欺负了。”

“你才是臭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