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停了,这几日都没有见到人影,想来和娘子的梅坞一般,到时令了才会来赏景,我们春夏避着点,不走那条路就够了。”青璇答道。
世族向来喜欢筑园子,春夏秋冬四季住处都各有讲究,四季之景不同,园子也各异。
如周颂宜的梅坞,最适宜居住赏景的时令便是冬日,冬日雪花飘飘,万花皆凋零,唯有梅花傲然挺立枝头,与白雪争辉。
天与云与地,上下皆白,唯有梅耀眼的红闪烁期间,苍茫辽阔间的这抹红,谁能不怜惜珍藏?
“也好,总归是要住一年半载的,若实在喧闹,等租期一过,便另寻一处。”周颂宜惋惜道。
这地方不好找,离太原城不算很远,春夏风景却极佳,饶着阳曲山及这附近的湖面,住了不少人家。
像窗外这数丛蔷薇,周颂宜便极为喜欢,总是要日日细心照料着。
*
“小郎君快快用膳,娘子在前头等着你。”
离了以雅以南的精心照料,鹤奴变“粗糙”了许多,衣食住行虽干净整洁,却少了点雅致情趣。
如这用膳,若是以雅在旁,必要陪着鹤奴慢条斯理的用完,绝不会催促,用膳的碟碗更会极尽精致秀气。
鹤奴很适宜现在的生活,可他偶尔也会想念以雅和以南姑姑,留在大草原,她们过得怎么样?会不会像阿灼和胡儿说得那般,她们会在草原放牛养羊?
不紧不慢的将最后一口汤饼吃完,鹤奴洗手擦嘴,又要去换身衣裳,让青璇看的目瞪口呆。
都火烧眉毛了,小郎君怎么还是如此淡定!
不管是在吴郡还是赶路时,照顾鹤奴最多的,还是以雅和以南,最熟悉的,也是她们,青璇和文茵,更多的是服侍周颂宜。
等青璇领着鹤奴匆匆赶来时,周颂宜早已在马车上等候多时了。
太原的马不似延州那般普及,这里,普遍的出行方式是坐牛车或者骑驴,马,只有武夫、世族、高官及大商人使用。
周颂宜的这匹放在太原也算好的,年岁正合适、性情温顺,力气足,只当马车的马算是埋没了它,毕竟,在更远的南方,此马足以做军马,供骑兵使用。
“阿娘!”鹤奴规规矩矩的行礼,随后扑到了周颂宜怀里。
“今天怎么这么多规矩?”周颂宜摸了摸他的头,“你我母子之间,这些礼都不需要。”
鹤奴红着脸,“我要阿娘等太久了是不是?”
周颂宜摇头,“没有,阿娘今日就等着你,你和阿灼、胡儿,可以痛痛快快玩一场了。”
自住到阳曲山以来,周颂宜便给鹤奴几个讲课,和官员一般,十日为一旬,逢旬日便休沐,休沐时便带他们到近处走走。
近日隔壁园子不闹了,周颂宜便想往人多的地方走走。
毕竟,几个孩童喜闹,喜人多、喧哗之处,周颂宜等人喜静,倒是冲突了。
“是阿灼和胡儿想要去玩,我可以不出去的!”鹤奴挨着周颂宜的肩膀道。
周颂宜盈盈一笑,鹤奴自小便好洁喜静,甚至有点厌闹,可若不出去走走,整日关在宅院之中,周颂宜又担心,有阿灼这个闹腾的在,总归能让他出去走动走动。
马车沿着青石小径渐渐远去,园子侧门一角三人坐在一旁,看着年轻貌美的女郎带着幼童缓缓离去。
一年轻士子笑道:“这乡野之间都有如此貌美的女郎?”
粗犷武夫亦附和,色眯眯的看着马车远去,“确实貌美,腰肢纤细,细枝结硕果,竟是真的!”
另一人宛如老僧入定,一言不发,自在的喝着茶水。
士子和武夫对视一眼,恭维道:“此女入不得韦将军的眼?”
听到这话,韦将军放下茶水,“那碧色衣裳的女郎倒是好颜色,连节帅府上诸多姬妾都不如,不过某更好奇的。”
韦将军顿了顿,“是那拉车的好马!”
士子不知其中的门道,武夫倒是像酒醒了大半,咂摸咂摸道:“马确实是匹好马,不过,在太原,也不过寻常,算不得千里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