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道惊疑声响起。
“诶?”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抬起手疯狂拍着萧荼肩膀:“喂喂喂,老板,你看见了吗?不见了!都不见了!”
萧荼把他快要抡成风火轮的巴掌从肩头拍掉:“行了行了,别拍了!那么大一群人消失怎么可能看不见,我又没瞎!”
曲穷两眼茫然:“现在怎么办?”
“先等等。”萧荼盯着崖底,眼神中带着审视。
十来分钟后,底下果然又有了动静。
刚才消失在山壁之间的村民,忽然又凭空出现了。
眼前鬼魅的一幕,让围观的几人吓破了胆。
“妈呀!”曲穷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指着崖下那些人的手指都在发抖:“这些……这些……不会都是鬼吧?
萧荼翻了个白眼:“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再说了——”
他指着那些村民脚下:“鬼哪来的影子?
听了这话,曲穷才反应过来,抬眼望着村民们脚下漆黑的人影,拍了拍脑袋:“对哦,他们有影子的。”
萧荼半眯着眼睛,漫不经心的斜睨着崖底:“我估摸着是那个带头的男人做了什么手脚,才能让村民穿越山壁,刚才他们不是在喊谢千手神吗?我猜是为了保护神不被无关的人打扰,才特意用手段将入口隐藏起来了。”
崖下的人已经原路返回了,萧荼待他们走远了,才冲其他人招了招手:“走,下去看看!”
下了山崖,一群人很快来到平台。
萧荼走到之前那个中年男人又作揖又鞠躬的地点,蹲下身细细一看,地上插了一圈的供香,已经烧得快到末端了。
皮蛋看着袅袅升起的白烟,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祭香!”
“咱们要进去吗?”曲穷左瞧右看,征询意见。
萧荼指尖硬币轻转:“临门一脚哪有不踹的道理?”
说罢,一马当先,径直向山壁走去。
剩下的人连忙跟上。
行至山前,萧荼脚步未停,抬脚便往山崖面撞去。
那山壁却仿若无物,他只觉得自己好似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再睁眼时,眼前景色大变。
走在最后的王建荣余光瞄到远处的香阵闪了一闪,他刚想转头查看,视线却被瀑布落下的水挡住了。
“快跑——!”身前的洞穴中忽然传出曲穷惊恐的叫声。
王建荣想也没想,掉头就跑。
脚还没在平台上站稳,就见张佳宁他们也慌慌张张的从洞里冲了出来。
“怎么——!??”话还没问出口,一阵大力从胳膊处传来,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拽自己的人正是皮蛋。
王建荣就这样维持着一脸懵逼的样子,被拽着跌跌撞撞的狂奔,一直到离开水潭范围,皮蛋才松开他的手,停了下来。
一群人扶着膝盖、喘着粗气,躺的躺、坐的坐。
一头雾水被稀里糊涂拽过来的王建荣惊慌万分,连连发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皮蛋摆摆手,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也不知道,就听见曲穷喊跑我就跑了。”
剩下的几人唰地转头看向曲穷,后者还没说话,就见张佳宁指着崖下的水潭惊呼:“快看!”
一群人又齐刷刷扭头看向她手指的方向,只见那瀑布旁山壁的入口处,忽然凭空飘出一串粉色的花朵来。
那粉花飘飘摇摇地落在碧绿水面上,随着流水,向山下蜿蜒而去。
“原来我们之前见到的粉花,就是这样来的!”唐喜哲倒吸一口凉气。
萧荼盯着那些随水逐流的粉花,眉梢眼角都带着寒意。
一旁的曲穷从百宝囊里拿出绷带和止血药:“先包扎吧!”
众人回头,这才发现萧荼左边的衣衫已然被鲜血浸红,透过破口处,隐约可见小臂靠近手肘的位置,一块铜钱大小的肉被整片削去。
相同的伤口瞬间让人联想起之前宁珂削肉的画面。
看来是他才一进洞,就被那些粉花攻击了。
“那洞里到底有什么?”王建荣追问道。
萧荼眉梢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摇头:“不知道。”
在其他人一脸惶然的神情中,曲穷将绷带往萧荼伤口上缠,一边解释道:“我们刚一进去,那甬道都还没走到尽头,兜头就遇上一堆粉花飘过来,好家伙,我和老板一看,哪还顾得上看那什么千手神是圆是扁,掉头就跑。”
“就这都还没来得及。”曲穷说完又看向萧荼,长叹了一口气:“我说老板,咱下次能悠着点吗?”
他现在想起遇见粉花时,这位大爷眼也不眨,唰地抽刀削肉的场面,就只觉得心惊胆战。
萧荼忍着烦躁想叫停:“就这么点伤婆婆妈妈包那么久,行了!”
曲穷没理会他,手下飞快的缠着绷带,还不忘开口吐槽:“那些村民也真是抠,点个香还卡时间,幸亏我们跑得快,不然小命就交代在里面了。”
萧荼实在受不了他那跟绣花似的精细劲儿,不耐烦地一把拨开他的手,将绷带末端胡乱一掖,站起身便对众人道:“走吧,去古刹!”
看着他那副拼命的架势,众人心里直打鼓,面面相觑。
跟着这么个领头,也不知究竟是福是祸?
就在萧荼等人前脚刚走不久,另一拨人马姗姗来迟。
但这群人显然谨慎多了,远远瞧见粉花的瞬间,便如避蛇蝎般绕开看。
只是当他们沿着溪流摸索至水潭边时,却犯了难。
眼前的路太过狭窄,若是强行通过,势必会遭到粉花的疯狂攻击。
“怎么办?”
黄海涛望着轰鸣的瀑布,摸了摸脑袋:“那个郑明信不是说瀑布旁边有山洞吗?我怎么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掮爷,你看!”桑别枝忽然出声,她脚尖轻点路旁地面,那里散布着点点暗红的血迹。
掮客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轻捻后凑近鼻尖嗅了嗅,神色顿时凝重起来:“是人血。”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气氛瞬间紧绷。
掮客仔细审视一番,接着说道:“不过从血迹的出血量和分布情况来看,应该不是致命伤。”
听了这话,众人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唯独季无咎垂下眼帘,眸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也不知是在为谁担心。
掮客站起身,转头对那三人沉声吩咐道:“你们待在这里别动,等听到我招呼,再往里走,听明白了吗?”
三人忙不迭地点头应是。
掮客随即转向季无咎,样了扬下巴:“活阎王,走吧!”
季无咎淡淡瞥了他一眼,虽未言语,脚下却配合地跟了上去。
二人速度极快,那些粉花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们已经稳稳落在了平台之上。
掮客摩挲着下巴,目光在四周逡巡:“这入口倒是好找,可要怎么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