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托尼点点头,“所以我们现在知道——她来自樱花国,她的家族可能是一个超能力者家族,存在了几百年。
她的族人被她的同族杀光了,凶手是她的——兄长?表哥?青梅竹马?重要到她会在暴雨中哭着喊他的名字。
然后她被九头蛇弄到了美国,然后我们找到了她。然后你承诺要帮她找到那个凶手。”他呼出一口气,“这比我预期的更复杂。”
“如果你不想参与——”
“我没说不想。”托尼打断鹰眼,速度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回答,“我说的是复杂。复杂不等于我不想参与,复杂只意味着——我需要更多的咖啡。”
“你在喝咖啡吗?”娜塔莎问。
“比喻,这是比喻。”
娜塔莎把手里那杯凉了的咖啡递给他。托尼低头看了一眼:“这是凉的。”
“你知道茶水间在哪。”
托尼没有去茶水间。他把凉咖啡放在桌上,从手腕上拉出一个全息屏幕,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
“贾维斯,启动一个信息检索任务。交叉比对神盾局数据库里所有关于樱花国超自然能力者的记录、九头蛇东亚洲分部的活动档案、以及过去十年所有涉及能量异常的国际航班记录。关键字——乒乓拍图案、红色眼睛、紫色能量、宇智波。把所有带‘宇智波’和‘花纹眼睛’的记录拉出来——如果有的话。”
“已启动,先生。预计检索时间:七小时。”
“七小时?”
“神盾局数据库的总容量相当于三千万部高清电影。七小时已经是乐观估计,另外,先生——您最后补充的关键字组合在数据库中没有任何直接匹配项,我正在扩展至语义关联检索。”
托尼和娜塔莎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直接匹配项——这意味着在神盾局已知的所有超自然能力者档案中,从来没有人记录过“宇智波”或“写轮眼”的存在。
一个存在了几百年的超能力者家族,在全球最大的情报机构数据库里,连一个脚注都没有留下。
“那就七小时。”托尼合上全息屏幕,转向史蒂夫,“你的第一个要求——农场废墟的情报检索——贾维斯已经在跑了,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保护她的安全。”史蒂夫说,“她现在是九头蛇的目标,我们不知道她为什么在九头蛇,但我们知道她的能量有多强。
如果九头蛇在找她——或者更糟,如果那个杀了她全族的凶手也在找她——我们需要确保神盾局的安保不会出现任何漏洞。”
托尼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表情很微妙——不是笑,是某种被压下去的警觉。
“我把她转移到斯塔克大厦。”他说,“私人医疗层。贾维斯控制的安全系统,除了我们五个人,没有人知道她在哪。”
“弗瑞会同意吗?”
“弗瑞可以不同意。然后我会告诉他,如果他能保证神盾局内部没有任何间谍,我就把病人留在这里。”托尼耸了耸肩,“他不会保证。因为他知道没有人能保证。”
史蒂夫点了点头。
班纳合上平板:“我先去准备她的能量监测方案。如果她醒来后能量再失控,我们需要比这次更早介入,最好是能提前预警。”
“我在训练场。”鹰眼拿起弓,“如果要去樱花国,我需要调整我的箭头配重,对付能量体的经验不多——但可以从现在开始积累。”
“娜塔莎。”托尼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黑寡妇,“神盾局在东亚的情报网络——你比我熟。樱花国那边有没有能用的线人?”
娜塔莎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樱花国的线人不多,但有几个旧关系可以激活。
问题是——如果那个组织能在现代樱花国隐藏几百年不被发现,他们在情报反制方面的能力不会比九头蛇差。
我发出去的询问可能会先被他们截获。”
“那就不要发询问,先做被动检索——公开信息、民间传说、地方新闻里的异常事件报告。
任何提到红色眼睛、紫色能量、或者乒乓拍标记的东西。”
“已经在做了。”娜塔莎推开门,“你的检索算法和我的方式不同——你的算法找的是数据库里的记录。我找的是数据库里没有的东西。”
她走了出去。
鹰眼跟在她后面,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玻璃另一侧蜷缩在病床上的宇智波风。
保温毯在她肩膀上留出一个小缝隙,他把目光在那个缝隙上停了一秒,然后转身走了。
班纳收拾好平板和充电器,走到史蒂夫身边。
他的表情在观察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睛后面的思维显然还在高速运转。
“她刚才——在哭倒在你膝盖上之后——进入了生理性睡眠。
不是昏迷,贾维斯确认过了,这是她在这里第一次真正入睡。”
“我知道。”
“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史蒂夫没有回答。班纳替他回答了:“这意味着她感觉安全,不是这个房间安全——是她在你面前感觉安全。一个从屠杀现场被送到九头蛇基地的孩子,在四天内没有睡过一分钟真正的觉,然后她醒来,暴走,把记忆砸进你脑子里,哭了,然后睡着了。”
他顿了顿,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不是笑容,是一个科学家在获得有效数据时的满足感。
“我们的实验已经有了第一个数据点。”
班纳推开门走了出去。
观察室里只剩下史蒂夫和托尼两个人。
监护仪的滴答声透过单向玻璃传进来,稳定而规律。
托尼站在玻璃前,双臂交叉,看着病房里蜷缩着的宇智波风。史蒂夫坐在桌边,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
托尼没有转身,但他开口了。
“你之前在记忆里看到的那个少年——十三岁。灰色轻甲,刀刃上还在滴血。你说他说了‘对不起’。”
“对。”
“然后他挥刀。”
“对。”
“记忆在这里断了。”
“对。”
托尼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两下——不是焦躁的敲击,是计算完成后的确认动作。
“你意识到了吗——那个‘对不起’和那个挥刀,是同一个动作的两个部分。”
史蒂夫没有回答。
他等着托尼把这句话展开。
“他道歉,然后继续做他道歉的事。
这不是悔恨——悔恨会停下。
这是某种更糟的东西。
他在做一件他知道是错的事。
他知道,但他还是做了。
所以他说对不起。
这不是对她说——她那时候已经崩溃了。
他是对自己说。”
史蒂夫的手指在膝盖上交叠得更紧了。他在那场记忆里听到了那个“对不起”——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托尼没有看到那个记忆,托尼只是听了他复述的内容。
但托尼得出的结论和他在那一刻的感觉完全一致。
“我同意。”史蒂夫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托尼转过身,背靠着玻璃,面对史蒂夫,“那个少年——宇智波鼬——不是疯子。
不是嗜血的虐待狂,不是没有感情的怪物。
如果他是——那就简单了,你可以帮她杀了他,然后她就能——”
“她就能什么?”史蒂夫的声音很平静,但他打断了托尼,这是很少见的事。
托尼停住了。
他本想说“她就能好起来”,但没有说。
因为这句话不成立。
杀掉一个怪物不会让人好起来,只会让受伤的人变成另一个怪物。
“你说得对。”托尼说,“不是好起来。什么都不会好起来。但至少——她可以恨得干净利落,恨一个怪物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反复咀嚼那些回忆。”
“但他不是怪物。”
“对。他不是。这就是问题。”托尼靠在椅背上,用手指揉了揉眉心,“他道歉了。这意味着他有良知。一个有良知的人屠杀了整个家族——这不是选择,这是命令。有人命令他这么做。或者有人让他相信这么做是唯一的选择。”
史蒂夫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在战场上,我见过士兵执行他们不认同的命令。他们执行的时候不道歉,因为道歉会让执行变得不可能。道歉意味着你知道有另一种选择——但你选择了不选它。这需要某种——”
“某种极端的自我说服机制。”班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转头。班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不是平板,是纸质笔记本,封皮磨得起了毛边。
“抱歉,我忘了拿充电器。”他走到桌边,拿起充电线,然后停了一下,“不是故意偷听。但你们在讨论的内容——良心在执行不可饶恕的命令时的运作方式——刚好和我的专业领域有一点关系。不是伽马辐射,是我在印度做过的精神创伤研究。”
他把充电线卷好,塞进口袋,但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
“有一个病例,一个士兵在命令下参与了集体处决。
他执行了命令,每开一枪,说一句‘对不起’。不是对受害者说——受害者已经死了,是对自己说。”
“后来呢?”托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