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夕寒把棉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抽打皮肤的寒风。他觉得有点恍惚:“之前不还是夏天吗?”
他的身体还有点虚弱,一只手做什么都不方便,白另扶着他上车,随口道:“什么?今年夏冬切换是有点早,往常要再过几周才有雪。”
谢夕寒拿钥匙开了门。
屋里一片狼藉,地上躺着几只装了一半的纸箱,窗台上的植物已经枯死大半,只剩两盆仙人掌还活着。上一次在这间公寓里的时候,还开着冷气,如今窗外已是一片冰天雪地。
宋穆因还要在医疗部待几天再回来,白另担心谢夕寒的身体状况,便提出陪他住两天。
“看来boss是在你溜之前把你逮住了?”白另问,“还要搬吗?”
谢夕寒点头,又摇头。茶几上的租房合同还在,但那个房源估计早就租出去了。
“先歇几天吧。”谢夕寒叹了口气,“这次真是要累死我了。肩膀还没好,再立马搬家,我可能会死在半路上。”
白另让谢夕寒坐着,帮他把屋子收拾打扫了一番。谢夕寒不好意思,只能用空着的那只手帮忙递递东西。纸箱搬进了卧室,里面的东西却没有收出来。
当晚两人在家简单吃了顿饭。冰箱里的菜肉除了鸡蛋之外都过期得差不多了,还好冷冻柜里有饺子,还有些冻肉。白另拣了几个能吃的番茄,又拿了点冻肉出来解冻做了番茄炒牛肉,另煮了些饺子。
“你家居然有牛肉?我有两周没看见超市有买牛肉的了。前阵子有几家小型畜牧场被影响,货源少了一半。”
谢夕寒有心想帮忙,但单手做事确实很不方便,他只能在旁边收捡下垃圾,然后顺便陪白另聊聊天:“宋穆因好像有什么门道,我下次帮你问问。”
谢夕寒很久没吃到一顿像样的饭菜,在那个小镇上,他每天担惊受怕没有胃口,在医疗中心的几天吃得也很素,这一口饺子下去吃得都快泪流满面了。
他不禁感慨还好伤的不是右肩,否则连筷子都拿不了。
“太好吃了。”谢夕寒吸着鼻子。
白另被吓了一跳,递了张纸巾过去:“哎这——有这么夸张吗。”
谢夕寒点点头,大吃特吃。白另则有些哭笑不得,给他多夹了几只饺子。
“你不知道,在现象里,我不敢吃那边的东西,基本就吃能量棒,吃一口要吞三口水才咽得下去……后来还有苏洄云煮的鱼汤——那个倒是不错,但说实话,在冰冷的破船舱里吃饭,还是不如坐在桌子边上好好吃。”
说着说着,他想起解剖台上的秦素,想起凌晨手上的那只手术刀,想起小教堂又想起蜥蜴。我们吃饭吧,谢夕寒说,我真的好饿。白另给谢夕寒舀了一勺牛肉。
后饭谢夕寒开始犯困,他最近总是很容易困。白另让他先去休息,他却执意要帮忙收拾餐桌,最后也不愿进卧室,窝在沙发上要和白另一起看电视。白另在【公司】工作多年,知道这是从一个艰难的任务中返回后常有的反应。
于是他也没劝说,而是把被子枕头从房间搬来,给谢夕寒盖了一床被子,自己则把茶几搬开,在沙发旁边打地铺。
灯已经关了,只有荧屏还亮着。电视里放着一部烂掉牙的喜剧,导演致力用罐头笑声和演员的夸张表情来塑造并不存在的喜剧效果。
两个人叽叽咕咕地吐槽了一会儿,谢夕寒的声音就慢慢低了下去,最后传来深且慢的呼吸声。
白另把电视的声音调小。在秦素离开之后,这段时间他也从来就没睡好过。如今有另一个人在旁边,心中莫名地踏实了一点,不久后不知不觉也沉沉睡去。
风雪声隔着窗户隐约响起。寒冬的雪夜里,两人如洞中互相取暖的小兽,相伴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