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候不还说要还我两倍嘛,但我也知道你现在情况有多难,所以也不多要了,我给你的三千还回来就行。”
“明明只有两千!”丁亚楠急了。
“诶妹子,我对你这么好你现在居然睁眼说瞎话。”靖哥板着一张脸站了起来,浑身的肌肉开始抖动。“那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今天你没钱拿出来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人高马大的人凑过来,光是拳头就比丁亚楠的脸大,她畏惧的往后退,靖哥看到她的反应,得意地笑了笑:“我就在外面,你赶紧想办法吧。”
“哦对了,门别反锁。”靖哥转身,“就算反锁了我也能打开,那只能让我更生气。”
丁亚楠颤抖着坐了下去,她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如此迟钝,居然现在才知道自己身处于危险之中,这是一个能够一掌握住自己脖子的人,可她却天真地以为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对方离开房间了,可在房间里却能清晰地听见打火机点燃的声音,他就等在门外。
丁亚楠慌张地拿起手机,家里肯定不能联系了,她本来就是逃出来的,要是再要钱,丁威肯定要打死自己的。只能找自己的朋友,可魏姐说自己没钱,小毛只给了五十,她甚至舍下脸皮去找陈跃,对方直接拉黑了她,她找遍了能联系上的所有人,咬着手指等他们回复自己。
过了一会,门再次被推开,丁亚楠猛然一惊,跳起来尖叫:“我在想办法了!”
“靖哥先去吃饭了,别紧张。”进来的是那个被称作良哥的人。
丁亚楠镇定了点:“怎么了。”
“其实我跟靖哥都很喜欢你的,所以我这边正好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良哥笑嘻嘻的,两个眼眯成一条缝,看起来有点像老鼠。
“什么办法……?”
“我认识几个大佬,他们对自己的女朋友出手非常阔绰,只要你愿意当他们的一天女朋友,他们给的钱就足够还上靖哥的钱,还能有剩余,你觉得怎么样?”
“……开什么玩笑。”
“别急着拒绝,好好想想。”良哥依旧和气,笑着退出门,“反正你之前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既然如此,你也不差这一回了,现在还能赚钱不是吗?”
丁亚楠抖了一下,慢慢捂住了脸。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大概是有不止一个认识丁亚楠的人看到了她跟人在床上的视频,又或许是那天的警察把自己的事情大肆宣扬出去,总之,她在周围人的眼里很快就成了一个私生活混乱的人。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丁威耳朵里,从那天起,她变成了一只在家里四处逃窜的蟑螂,只要一出现就会被丁威踩上一脚又或丢一巴掌,而她甚至连死都死不了。
回想起丁威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丁亚楠浑身的颤抖再也停不下来。跟那样的日子相比,跟人上床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更何况还有钱。
对吧。
不知道从哪个时刻开始,丁亚楠被自己说服了,她打开门答应了等在门外的良哥。门外的两个男人得意地对视了一眼,刹那间她脊背发凉,终于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圈套之中。
“一个半小时后客人会来,这是化妆品和衣服,你画个漂亮点的妆。”门外的靖哥温柔地摸了下她的头发和脸颊,仿佛是对恋人的亲昵,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她,“有需要随时喊我,我就在门外。”
丁亚楠先花了半个小时洗澡和化妆,在喧嚣的水流中,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命运,时间与其浪费在痛苦上,还不如玩手机。
只不过她没想到蒋今越在找自己,二十五分钟前她问:“你在哪里。”
“在家。”
“外面的夕阳很好看,所以想让你也看看。”
“?”丁亚楠莫名其妙地看着这条消息,但还是下意识地走向了阳台。
说实话她并不确定这里能不能看到夕阳,这间房子采光并不好,阳台朝北,紧挨着另一栋建筑,也是用来做酒店的,两扇小窗户面对着面,大约只有一米多宽的距离,只留一线窄窄的蓝天。前几天她在屋里,甚至能听到隔壁房间的对话声音。
她打开窗户,还没朝上看,先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丁亚楠,这就是你家吗?”蒋今越站在另一个阳台上,淡然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丁亚楠喃喃。
蒋今越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那是之前她用过的备用机,丁亚楠拍了下脑袋,她忘记退出账号了!
“所以,钱借到了吗?”
“我自己有办法,不用你操心。”丁亚楠撇过脸去,蒋今越说的没错,今天的夕阳很好看。
“一个需要在晚上洗澡化妆的办法吗?”蒋今越的眼睛沉沉,比夜色还浓郁。
“……你懂什么!以为我们是一样的人吗?!”丁亚楠心里最后一抹羞耻被毫不留情的揭开,她怒吼起来,“你在家里会整天挨打吗?你知道这有多疼吗?!你知道她们初中就有认识的朋友,我根本交不到吗?你知道在学校里听不懂课有多痛苦吗?”
“丁亚楠。”
“我回不去了,这样偷偷跑出去,现在欠钱回去,我一定会被打死的!”丁亚楠抱住头慢慢地往后退,感觉身上的伤疤又在发烫。
“丁亚楠,冷静一点”蒋今越的脸上依旧平静,“没人知道你是偷跑出来的。”
“什么?怎么可能,别想骗我回去!”
“我前几天就告诉他们,我想要出去旅游散心,让你陪我玩,谁也不会因此打你。”蒋今越的眼睛哀伤又明亮,“你要回来吗,从那条路上。”
“就算不因为这件事,他也还会打我!”
“我会说服他们让你返校,他们很信任我,对不对?你的父亲至少不会跑到学校打你不是吗?与此同时,这段日子里,你已经学了很多,他们会看到你成绩提高了很多,你会交到新的朋友,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听着蒋今越的话,丁亚楠低着头不敢看她:“我过不去了……蒋今越,我过不去,他们就在门口,不会放我出去的。”
“还记得你那天晚上打的结吗,在这两扇窗户间,再打一个,抓紧了,我会接住你的。”蒋今越那边的阳台稍微低点,就算没有辅助,运动能力强的人直接跳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太高了……”丁亚楠看着楼下,几乎晕眩,“万一摔下去了怎么办,我害怕。”
“等我一分钟。”
蒋今越返回房间,这间廉价小旅馆的标间床垫很窄,也很硬,但不算太厚,她一个人就能举起来,长度刚好能搭在两个窗户之间,构成了一条白色的狭窄通道,顺便把床单的一端系在了窗户的边框。
“跟待在原地相比,这条路确实很危险。”蒋今越爬上了窗台,半个身子伸出了窗户,“如果顺利的话,你借助床单跳一下就能过来,但也可能摔下去,就算你能够安全回来,学习和社交同样不是一件难事,很多人每天都在努力学习依旧得不到一个好成绩,不是吗?这绝对不是一个安全又舒适的选择,即使如此,你还要回来吗?”
房间外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过了会,门外靖哥开始烦躁:“你在干嘛?还没洗完澡?我不是让你别反锁吗?”
敲门的声音愈发爆裂,没有时间让她犹豫不决了。
“别哭,哭的时候会看不清路。”站在窗户上的蒋今越如此说道。
在橙蓝色的夕阳里,丁亚楠擦干眼泪,接过绳子把床单绑好,哪怕双腿发抖,她还是战战兢兢地爬上了窗户。半空中,两个女孩的手相握,丁亚楠的白裙子在夕阳下猎猎作响。
“蒋今越,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