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亚楠终于恍然大悟,她又被甩了。
真是倒霉,一个月不到,被连甩两次。
“你个傻逼,你是被强……”听到这里丁胜男猛然站起来,心脏生痛,她实在没办法把那两个字说出来,最后一腔怒火发不出来,她只能把一脸满不在乎的丁亚楠推到了墙上。
“被甩就甩了,你个男人婆没被甩过吧,毕竟都没男人要你。”丁亚楠根本不觉得这事有什么问题,毫不犹豫地反怼回去。
“闭嘴,我带你去派出所。”
“我不要去!被甩了还不够丢人吗!你还想当众羞辱我!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吗!”丁胜□□本不在乎丁亚楠的抗拒,直接把人扛了起来,硬拖着到了派出所门口。
“没有用的。”小步跟在丁胜男身后的丁亚楠泪水流了整张脸,她反复呢喃,“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当时正满心沉浸在怒火中的丁胜男压根没注意到她在说什么,满心满眼都想着为自己的妹妹讨还一个公道。
进门的时间是下午四点,丁胜男第一次来到这地方,头一次发现这里如此吵闹,大多数人都是来补办身份证、办理暂住证这种简单业务的。她心里难免生怯,可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值班室,那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男人:“我要报警。”
看到有人来,男人烦躁地把手机上的游戏给关了:“怎么了。”
“有人□□我妹妹。”听到这个答案,男人好像突然来了点兴趣,看丁亚楠的目光里带着促狭和打量,丁胜男非常抗拒这种目光,把妹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我们去那边做个笔录。”男人站了起来,开始在桌子面前翻箱倒柜找自己的笔,丁胜男握住了丁亚楠的手。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了旁边的值班表上,上面贴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照片和名字,他叫董博。
“所以你是自己同意跟朋友去酒店见这个男的,没有人逼你对吧。”董博刚听了两句,开始反问。
“……对。”丁亚楠低下了头。
“啧,这小小年纪还玩挺花……”他自言自语地轻声说,可声音还是传到了丁胜男的耳朵里,她莫名地觉得不爽,“行,继续。”
很快,叙述就到了男孩解开丁亚楠衣服的部分。
“那个人都摸你哪里了。”
“……”丁亚楠的脸和眼睛都是红的,她忍不住无助地看向自己的姐姐,丁胜男看得清她眼里的哀求和责怪。
丁胜男低下头:“警察叔叔,想问下你们这里有没有女警察啊,毕竟是她……”
“哈!”董博大笑一声打断了她,“我们连看门的狗都是公的,还想要女警察来呢,坐什么梦呢,你以为我们是服务员啊,想要谁来就谁来啊,不想说别来报警啊,你以为我愿意在这做笔录啊。”
“没有,我说。”丁亚楠低下头,指了指自己身体,感觉自己好像全身赤裸地站在这里,那时在电竞酒店里的痛苦和屈辱感再次浮现。
“桌子上的酒你喝了吗?”
“喝了一点,但不多,差不多一两杯。”
“哦,酒量差的话也够晕了。”董博点头,继续问:“他脱你衣服的时候,你抗拒了吗?”
“当然,我想推开他但没推开。”
“那他最开始抱你的时候呢。”
“我没有……”
“哦,那就刚开始同意了。”
丁亚楠沉默,董博语气轻佻,像是一种责怪。
“你之前有跟别人发生过性关系吗?”
“……”丁亚楠再次不说话了,她低下头,只是默默流泪。
“哦~那就是之前就不是处了啊。”董博了然,继续问:“那是跟几个人?发生过几次?”
“这跟这件事有关系吗?”坐在旁边的丁胜男猛地站了起来,满脸通红,“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犯,你们问来问去有什么用,赶紧去抓人啊。”
“我是警察还是你是警察!给我坐下!”董博大声训斥,“多久之前的事了现在拿出来说,酒店都打扫干净了哪还有证据,你说是□□就是啊,我还说你诬告呢。”
听了这话的丁胜男浑身颤抖,嘴唇翕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前的男人还在继续:“就算是俩人真的做过,她自己同意去酒店了现在反过来告□□,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们来报警,我还以为人拿着刀比她呢,你俩小小年纪来玩仙人跳是吧。未成年怎么了,满14了都,那男的要是没满十四,没准还得来告你呢。”
“别说了!”原本只是沉默着哭泣的丁亚楠猛地站起来往外冲,她捂住自己的脸,不希望任何人看到自己,“就说我不告了,是我倒霉行了吧。”
丁胜男跟着冲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还能听见男人的声音,他在说“都早点回家吧,别出去乱搞”。
那话给她的心捅了最后一刀,为何受害的人是她们,如今被责怪的也是她们呢,丁胜男觉得这一切都是错的,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门外的丁亚楠没跑多远,瘦骨嶙峋的少女无力地蜷缩在墙角里,一看到丁胜男来就用纤细的手抗拒地把她往外推:“我不要回去,我不告了。”
就好像伤害她的人就是丁胜男一样。
看着这样的她,丁胜男也哭了,泪水比丁亚楠还多,终于,她把自己的妹妹拉起来:“我们哪也不去,我们回家。”
两个女孩摇摇欲坠,却手牵手相互搀扶着往回走,脸上都挂满了泪水。
在路上,丁胜男忍不住在想,要是自己不是丁亚楠的姐姐该多好,要是身穿警服坐在那里的人是自己该多好。
她一定会摸摸丁若楠的头,递给她纸巾和热茶,任由她哭泣和发泄,然后在情绪平息之后认真地看着她的眼告诉她:“这不是你的错,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那样,一切都会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