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久能好。”蒋今越看了眼她腿上的绷带。
丁胜男压抑住自己的不爽,特意把时间说的长了些:“估计一个月吧。”
“我等不了那么久。”蒋今越拧了下眉,她的语气依然柔弱,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时间越久,线索越少,你帮不了我,我得自己查。”
“你查?你有调查的权利吗?你怎么查。”
“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最后一个忙。”
丁胜男隐隐猜到接下来她的话会让自己不高兴,却还是不死心地问:“帮什么?”
“胜男,你能不能把你的证件借给我。”
“……”丁胜男从未想过自己会遇到如此离谱的请求,在剧烈的愤怒之下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你神经病吧,那玩意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借出去,被人发现后我还能当警察吗。”
“我知道,可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然后呢,说到这里就结束了?丁胜男对于这沉默感到难以置信。这时候更加气极反笑:“你知道还继续要借,故意的吧,你可真行,蒋今越。你就这样专门跑过来恶心我是吧。”
“因为如果要查到真相,我必须这样做。”
这么近的距离下,丁胜男这才意识到她其实很残忍,长大后尤其如此,但她脸上明明是平静和温柔的,更彰显她此刻的锐利:“所以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我都要问。”
丁胜男觉得自己在学校时冬训时候在护城河游两千米都没这么冷过。
她听得懂蒋今越的意思,不管丁胜男会因此失去什么她都不在乎,无论是之前亦或者是未来。就像是蒋今越多年前来学搏击一样,现在的丁胜男也只不过是工具而已,只不过是她自作多情,以为这些年来发生的事会让自己在蒋今越心里变得不一般,会因为在意她而听她的话。
只要查出易峥死亡的真相,她什么都可以做,也什么都不在乎。
想想也是,人家易峥是蒋今越的唯一的丈夫、老公、爱人,她这个朋友算什么,不,也许她根本就不算蒋今越的朋友。多少人谈个恋爱就会把朋友推到第二位上,何况现在这种情况。
她很难去再说蒋今越什么,因为蒋今越就是这样的人,多年前她就知道了,再重逢时也表现得很明显,她们之间只有交易。以为现在的蒋今越会改变,是丁胜男的错。
“我,不,借。”丁胜男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来,她只觉得自己可笑,以为她们是朋友,甚至还走钢丝般帮她,但从始至终对方都不这么认为,全是她自以为是。
“好。”这回答显然也不出蒋今越所料,一见自己的要求没被允许,她便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仿佛在这里多坐一会,也会耽误她找到真凶。
“蒋今越,你别再发疯了。”在蒋今越走出门之前丁胜男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这是报复,报复她从未真心地对待自己,“易峥的死明明就是一场意外,你到底是在找真凶,还是因为自己电话没接到,人赶不回来,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而感到羞愧。”
蒋今越停下脚步,却没回头:“你不也是发疯吗?你以为自己剪个寸头,怀里揣包烟,他们就真的会把你当作男的对待吗?你当年真的就真心觉得十几岁的妹妹那么小就会离家出走打工了吗?你是在找她,还是在觉得只要这样,就算是弥补当年没尽到一个当姐姐的职责。”
“啊——蒋今越!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丁胜男愤怒地把自己身下的枕头砸了过去,她怒火冲天,恨不得冲下床去打蒋今越几拳,可蒋今越却只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一刻丁胜男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赢的,哪怕真的把蒋今越打得鼻青脸肿满脸是血,因为她什么都不在乎,她不在乎丁胜男,也不在乎自己。
但想到这里的时候,丁胜男突然又觉得有些畅快,她不在乎自己又怎么样,自己可是活得好好的,她唯一在乎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啊,活该。
丁胜男坐在床上,一会狰狞愤怒,一会畅快得意,把冲进来的护士吓了一跳,压根没发现自己的腿伤不知道何时已经悄然裂开,渗出一圈血迹来,她沉浸于自己的情绪中,直到被护士骂着“别乱动”才意识到这一点。
她再次躺倒在床上,咬牙忍痛,但没忘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
“都什么时候还想着玩。”护士见她就知道玩手机,接着骂,手下更用力地捆着绷带。
“才不是。”丁胜男咬着牙挤出这仨个字,手指却非常利索地操作,把蒋今越三个字丢进了自己的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