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一片阒静，只剩狂轰乱炸的心跳声，分不清是从谁的胸腔中传出来的。或许祝宵的跳得更猛烈一些，因为他心虚。

他亲完就像个弹簧一样弹了回去。明明他才是“始作俑者”，但他从耳朵到脖子全红了，整个脑袋像颗番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被他哥强吻了。他占完他哥便宜也就算了，秦漾有些意外地摸了下被他亲过的地方，摁掉他留下来的一点湿润，还没来得及盘问这个亲亲“有何居心”，祝宵因为太害羞，一巴掌把秦漾推回到了驾驶座。

秦漾：“……”

这让他上哪说理去。

“这、这个算一拳。”祝宵推完人立马抽回了手，活像多停留一秒就要爆炸似的。他身体紧贴着车门，一只手掌挡住大半张脸，眼神乱飞，不知道该看哪儿，反正他没敢看秦漾。他自认为很占理地说着臭不要脸的话：“这个亲亲是我给你盖的章，意思是我会试着接受你。你说了你只对我好的，你要做给我看，不准骗我，不准在追我的时候跟别人搞暧昧，就算出现了比我更好的也不行！”

秦漾：“……”

强盗么这不是。

秦漾目光古怪地看着他：“这也不让那也不准，那你跟我谈恋爱，我给你个名正言顺管着我的身份。”

“我不要。”祝宵五指用力抓着脸颊，态度坚定地为自己正言，“我还没完全从上一段感情中脱身呢，哪能这么快就投奔到下一个男人的怀抱，那样我成什么人了。”

“没脱身还亲我。”秦漾没从他身上看出半点刚正不阿光明磊落，只看出他居心不良，贪色好色。秦漾扫他一眼，凉冰冰地给他贴了个标签：“小渣男。”

“我那是用一拳换的。”祝宵睁了睁眼，有理有据地反驳，“再说了，你不是喜欢我吗，我亲你你不该高兴吗？你不应该觉得这是我给你的奖励吗？”

秦漾：“……”

都哪学来的这一套。

秦漾被他理直气壮的发言硬控了好几秒。

这几秒的沉默让祝宵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瞬间溃败，他感觉自己又要碎了，脸上的红晕渐渐褪色，他扒着车门，一副随时要跳下去的脆弱模样，破罐子破摔地碎碎念：“……还是你很反感？你其实并不喜欢被男人这样对待是吗？你要是反感就告诉我，你跟我不一样，我很早就知道我只喜欢男的，可是哥你不是的，你的喜欢来得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而且那天你还发了烧，你有可能是烧昏头把我当成女生了……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那个亲亲……你就当是被蚊子咬了一口好了。”

秦漾：“……”

意思是他差点被一只蚊子亲硬了，这说出去他脸往哪儿放。

秦漾被他孟照般的脑回路气得头疼：“我不反感，也没把你当成女生，我很清楚我对你的感情是什么性质，也很清楚我想和你发展成什么关系。宝贝，你知道是我在追你吗？”

“……我知道啊。”祝宵没什么气势地垂着眼，嗓音有一丝细微的颤抖，“可是我真的想不通我哪一点能吸引到你，你那么优秀，怎么突然就喜欢我了呢？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觉都睡不好，上课也老是走神。你跟薇薇姐吃饭那天，我在饭店好像听到了叶阿姨的声音，我不知道是我太心虚出现了幻觉，还是叶阿姨真的就在那里，我只知道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我怕被她发现我和你的事情。假如我真的和你在一起了，我要怎么面对叔叔阿姨？他们怎么可能接受你喜欢男人的事实？到时候你会不会为了他们跟我分手……我总是忍不住想这些。”

秦漾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拍了拍扶手箱，提醒他把头转过来。祝宵调整了下坐姿，战战兢兢地扭头跟他对视。秦漾朝他伸出一只手，祝宵舔了下嘴巴，迟疑良久才惴惴不安地把手搭上他的掌心。

秦漾将他手拢住，声音低缓地对他说：“你听好，祝宵。上次我说过，对我来说，你从来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男生。我会忍不住偏爱你，买东西的时候会想到你，做梦会梦到你，看到你会想抱你亲你。”

“我今天之所以会跟着你来这种地方，是因为这几天我们都没怎么见到面，我很想你，为了见你我才跟郑延要了机构地址。平时手机一震动，我就在想会不会是你给我发消息了，吃饭的时候我会想你有没有吃，你都吃了什么。你问我喜欢你哪一点，我说不出具体的理由，我只知道只有你有这本事能把我变成一个满脑子只想着你的恋爱脑。”

祝宵呼吸都静止了。他的睫毛接连扑闪了好几下，心脏震得像要破胸而出。他受不了，想偏头喘几口气缓一缓，秦漾另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没让他动：“就算那天我妈真的在那家饭店也没关系，你害怕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他的眸光在祝宵嘴唇上从左至右缓慢移动，他动了下眉心，克制住吻上去的冲动，语气很温和地说：“我不会在追你的时候跟别人搞暧昧，也不可能再遇到比你还让我想要的人。你要记住，现在是你让我着迷，是我想得到你的垂爱，决定权在你手里，被动方是我，你可以任性一点。”

祝宵紧攥着拳，指尖用力掐着掌心不断渗出的汗水。他实在憋不住，挺起脖子，挣开秦漾钳制着他的手，偏过脸重重地换了两口气。换完，他把脸转回来面向秦漾，两手抓住秦漾的手腕，不太确定地问：“假如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你要瞒着叔叔阿姨吗？”

“你希望我瞒着么？”秦漾反问。

“我不知道。”祝宵手指有一点发抖，“我从来没考虑过那种事。”

“那你就不要考虑，交给我就好。”秦漾单手握住他的两只手腕，拉到自己胸口的位置按住，“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忘掉中央空调，在意我，喜欢我，爱我，让我早日成为小年轻的第二个爸爸。”

“……”祝宵感觉脑门都能喷气了，他连续吞了三下口水，不敢置信且很煞风景地叨叨了句，“哥，我真的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吗？你这情话一套一套的，好……好轻浮。”

秦漾：“……”

又一顶帽子从天而降，秦漾被他气得半晌无言。他捏住祝宵的鼻子，给祝宵疼得“啊啊啊”地叫唤。祝宵没骗人，他皮肤白，稍微掐一下揪一下就能红半天。秦漾就这么捏了一下，他的鼻尖立刻变得通红。

祝宵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秦漾心一软，松了劲，抹掉他眼角的丁点泪花，轻轻揉按他红彤彤的那块皮肤：“说几句好听的话哄你开心也能被你说成轻浮，那你偷亲我又算什么？”

“你都说我是小渣男了，被渣男亲两口不是很正常。”祝宵被他揉得头皮发麻，心里紧张得不行，嘴上却依旧不甘示弱，“我就是渣男，我就要一边吊着你一边吃你的豆腐揩你的油。”

“臭流氓。”秦漾简直拿他没办法，他都这么无理取闹了，秦漾还觉得他可爱得不行。秦漾感觉自己大概率是真没救了，从防火墙对着祝宵敞开大门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注定要被这个小渣男拿捏。他又捏了下祝宵的鼻子，这次他动作很轻，祝宵没有叫，他看着祝宵长长的睫毛，低声问：“还有三拳，你准备吃我哪几块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