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漾满意地“嗯”了一声，余光瞥了眼被祝宵小心护在身上的蛋糕，又试探性地问了句：“那是给我的？”

祝宵在车载导航上设置好路线，闻言轻点了下头。

秦漾舌尖抵了抵内侧唇角，呼吸轻快了几分：“什么时候买的？”

祝宵看着从盒顶垂落下来的细螺纹缎带，真假参半地说：“上周就订好了，我以为你今天没空，怕放坏了，就想带到山上分给清姐她们吃。”

秦漾眼里映着无边夜色和宽阔的道路，阒然半晌，他不太乐意地问：“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既然是买给我的，至少要让我尝一口吧，怎么能说都不说一声就给别人吃？”

祝宵静了两秒才小有气势地说：“反正是我花钱买的，你管我给谁吃呢。”

秦漾右手食指敲了敲方向盘，不吭声了。

过了两个红绿灯，车内除了轻音乐和导航提示音，静得令人提心吊胆。

祝宵每隔几秒就瞄秦漾一眼，秦漾面色如常，下颌线略微有点紧绷。祝宵实在熬不住，主动打破沉默叫了一声：“哥。”

这声哥叫得又轻又低，秦漾也同样轻低且没有感情地回了个“嗯”。

祝宵舔了下嘴巴，赶紧挽救这僵硬的局面：“我刚跟你开玩笑呢，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说要把蛋糕分给你师姐她们吃也是玩笑？”秦漾问。

祝宵老实道：“这个不是。”

秦漾静静听了会儿转向灯的嗒嗒声，红灯结束，绿灯亮起，他转动方向盘，将车驶入左侧车道。又是一阵折磨人的沉寂过后，他语气轻飘飘地说：“如果这蛋糕是买给那个中央空调的，你肯定舍不得分给别人吃吧。”

祝宵：“……”

“提他干嘛。”祝宵语塞半天只吐出了这四个字。

秦漾也不知道这种时候为什么要提到那个人，但他就是想提：“不是说要放下他么？”

“……”祝宵皱了皱眉，“这跟我们现在聊的话题有关系吗？”

“没有。”秦漾不露声色地说，“我只是突然想起，在卡座的时候听到你师姐她们鼓励你告白。所以那天我白陪你喝了一晚上的酒，是吗？”

祝宵眨眼的动作顿在半空，他偏头不太确定地看着秦漾：“这也是在以哥哥的身份问我？”

“不是。”秦漾毫不犹豫地回答。

祝宵心脏猛地一震，目光像糊了层强力胶似的定在秦漾的脸上。

秦漾坦然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不想做我的兄弟，希望我把你当成普通的二十五岁的成年男性看待？现在我是以你的邻居、你的朋友、你的合作伙伴的身份在问你。”

高高挂起的心跳瞬间落回平地。

祝宵收起目光，神色自若地笑了下：“如果你是我的邻居、朋友、合作伙伴，那我选择不告诉你。这是我的私事。”

秦漾胸口有点堵，但很快他又被祝宵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的模样逗得瞬间没脾气。

是啊，祝宵喜欢谁，跟谁告白，都是祝宵的私事，他一个外人管那么宽干什么？

他理解祝宵不想被别人随意窥探私生活的想法，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跟着笑起来：“我记得你小时候话很少，高年级的混混欺负你你都不吭声，没想到现在变得这么能言善辩了。”

“我挺喜欢我的变化，至少变成这样以后，再也没人敢随便欺负我了。”祝宵将缠在手指上的缎带紧了紧，勒出道道痕迹，“以前住在银杏院的时候，因为你帮我出过一次头，那些混混知道我有个哥哥在全市最牛逼的中学读书，就再也没有堵过我，也没再抢过我的钱撕过我的奖状。”

秦漾蹙了下眉心：“搬走之后又有人欺负你？”

祝宵顿了顿，松开手指上的缎带，低声道：“也不算欺负吧，就是不太融入得进去，有种被排挤的感觉。毕竟我是班里唯一一个外地人，我连他们的方言都听不懂，跟他们也没什么共同话题，我爸那会儿盯我盯得又很严，我除了上学就只能待在家里，一点社交的空间都没有，会被排挤也很正常。”

秦漾听得喉头一哽，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手背青筋明显得像是随时能跳出来一样。他嘴唇微张，刚想开口安慰祝宵，祝宵却抢在他前面叫了他一声：“哥。”

他眉心一松，趁红灯还在倒计时，扭头看向祝宵：“嗯？”

祝宵弯起一双杏眼，两小截尖尖的虎牙随着他的笑容若隐若现。

秦漾不明白祝宵在笑什么，明明刚说完那么沉重的经历。他想刨根问底，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祝宵忽然举起手机，屏幕光在他抬起手的同时倏然亮起，主界面上的数字分毫不差地定格在00:00。

祝宵指着上面的时间对他说：“哥，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