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漾正好有个闲置的工作手机,搬回南市后里面那张电话卡就成了摆设。他前阵子还想着抽个空去注销掉,眼下正好可以废物利用。
绑定好号码,他高兴道:“这功能来得正是时候,我正想促销一批临期的货。库房还有三箱老款的猫狗玩具,我准备降价清仓,等空间腾出来再进几款时下流行的新品。”
郑延主动献策:“降价不一定好卖,你也说了是老款玩具,我干嘛要花钱买个过时的玩意儿?我觉得不如拿来当赠品,比如全场消费满一百随机抽一个玩具盲盒。当然了,一百只是我举的例子,这个消费额度得根据玩具的成本来定。”
秦漾再次意识到自己不是经营的料。他思考片刻,赞同道:“确实。那就按你说的办,活动方案你会写么?”
“小事一桩,交给我吧。”郑延拍拍胸脯。
秦漾想到什么,问:“这个群发对象包括会员?”
“包括的。”
“行。”
十月末的上午晴好无风,阳光洒下来,暖而不烈。
郑延本科连任过两届系部团支书,这类宣传语对他来说手拿把掐。接待完几位客人,秦漾出门订个午饭的功夫,郑延已经写出了三篇不同风格的文案。
考虑到附近的熟客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秦漾选了个不那么浮夸的版本,稍微修改了几个词语,填上消费金额,让郑延发了出去。
吃完午饭,郑延又问了些有的没的,秦漾耐心解答。闲暇之际,郑延想起个事,说在他去订饭的时候,有个老熟客来店里问他们什么时候上宠物洗澡美容的业务。秦漾问郑延怎么回答的,郑延说新增业务是老板要操心的事,他一个员工做不了主,不过真要上了他肯定第一个走员工通道学习这门手艺,等学成了一定把客人们的小宝贝照料得无微不至。
秦漾夸郑延答得不错。
这一天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了。秦漾对郑延的表现相当满意,但一想到郑延最多只能干两个月,他又有点犹豫要不要留下郑延。
试工的第二天是周六,开门没多久客人就络绎不绝,店里随时处于人满为患的状态。昨天还怕滞销的老款玩具,短短几个小时就走货半箱。
这都多亏了郑延的好点子。
到了晚饭时间,店里总算清闲下来。猫狗主粮区域的货被扫荡一空。
秦漾站在货架中间清点余货数目,郑延在一旁有样学样。
“那个,老板。”过了会儿,郑延搓了搓手,有些忐忑地开口,“今天试工就结束了,你觉得我怎么样?”
“各方面都挺好的。”秦漾停下手中的笔,语气委婉,“但说实话,两个月太短了,招人和培养员工都需要时间成本。”
郑延料到他会有此顾虑,诚恳道:“我明白。老板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让我先干着,你继续招人,等你招到合适的我帮你带,带出来了我就走。就类似短期兼职那种。”
招人是个耗精力的活,不比搬货累。何况这两天郑延干得确实不错,要情商有情商,要脑子有脑子。
秦漾沉思少顷,同意了他的方案:“行,明天你把身份证复印件带过来,我们签个兼职合同。”
郑延激动不已:“谢谢老板。”
“不客气。”秦漾应完朝下一个货架走去。陡地,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扭头瞥向窗外。
隔着透明的玻璃橱窗,他看到了祝宵。
祝宵身边还站着一位留着棕卷长发的女生。他们背对橱窗而立,上身靠得很近,看起来很亲密。这氛围让秦漾不由得想到昨天早上,郑延和他对象一起等在门口的画面。
夕阳散尽,天色渐晚,夜风阵阵。
祝宵迎着风反复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还是没办法平复嘭嘭跳个不停的心脏。
魏梦清看不下去他的怂样,催促道:“大哥,再不进去人都要关门了。”
祝宵呼出一口气,两手捂住脸:“清姐,我不行,我真的太紧张了,上次见到他我腿都在打哆嗦,想好的话一句都没能说出来。”
“好歹也是主持过大公司年会的人,怎么这点出息。”魏梦清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说,“手给我。”
祝宵从指缝中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伸出一只手给她。
魏梦清有个缓解紧张的土方子。她一手抓着祝宵,另一只手的食指在祝宵掌心上写了个“人”字。她吩咐道:“吞下去。”
“……清姐。”祝宵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对魏梦清哄三岁小孩的举动感到无语,虽然无语,但他还是按魏梦清说的那样做了。
看他老老实实吃完空气小人,魏梦清憋着笑打趣:“现在不紧张了吧。”
祝宵一手隔着衣服按着胸口,心跳依旧剧烈。他诚实地摇头:“还是紧张。”
“你这是典型的未知恐惧,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直面恐惧。我都特地来给你壮胆了,你可不要浪费我宝贵的周末。走。”没给祝宵任何推脱的机会,魏梦清抓起他的手腕,转身直奔“爱宠之家”的正门。